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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十里长亭。
秋风把道旁的黄叶卷上天,又狠狠摔在泥土里。
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由公输班加固过底盘和轮轴的宽大马车停在路边。
顾长清靠在车辕上,手里捧着个暖炉。
他的脸色不再是之前中汞毒时的那种死灰。
多亏了韩菱那连下半个月的狠药,加上他底子还算争气,毒终于清干净了。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
唇角带着他惯有的那一抹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意。
沈十六牵着马,站在他面前。
飞鱼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绣春刀在腰间散着杀气。
“去晋阳,不带锦衣卫,就带个老头。”
沈十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当你是去踏青?”
徐敬之老大人正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瞪了沈十六一眼。
“沈指挥使,老夫虽是书生,也是教出过半朝文武的书生!”
“你个杀胚懂什么叫诛心?”
顾长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
顾长清把暖炉塞进袖子里,伸手拍了拍沈十六坚硬的肩膀。
“京城全靠你守着。”
“太后虽然跑了,但谁知道她在京城地下埋了多少眼线。”
“皇上刚登基,位子不稳。”
“你那把刀得横在满朝文武的脖子上,我才能在外面放开手脚。”
沈十六没说话。
他反手从马背上扯下一个皮水囊,重重砸进顾长清怀里。
顾长清被砸得后退了半步,险些岔气。
“什么东西?这么沉。”
“韩菱给你的。”
“说是你要是敢死在晋阳,她就去刨你的坟,把你大卸八块喂狗。”
沈十六冷冷地说。
顾长清拧开塞子闻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黄连混着人参的苦味直冲脑门。
“……她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