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消失后没有人报官,没有人找。”
他把灰尘上的字抹掉。
“然后再查一条:内务府司造局三年内所有调往景德镇的人员名单。”
“包括太监。”
柳如是的右手还在发麻。
但左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细管竹笔和一张薄绢。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
有些事不需要问。
与此同时。
京城。提刑司。
薛灵芸坐在堆满卷宗的案头前,面前摊着三本厚册子。
她的手指在第一本册子的某一页停住了。
“李阳。”
“嗯?”
提刑司文书李阳从隔壁桌抬起头。
“帮我把去年顺天府的流民登记簿搬过来。”
“哪一季的?”
“四季全要。”
李阳愣了一下。
“灵芸姑娘,那可是十二本……”
“我知道。快去。”
薛灵芸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划过。
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让脑中翻动起一幅巨大的画面。
三天前,宇文宁公主让人送来了一批内务府的旧档,是从被审问的内务府总管太监孙德那里挤出来的。
档案里有一行字,被人用墨汁涂抹过。
但薛灵芸只看了一眼涂抹的形状,就还原了底下的字。
承德九年,司造局遣匠人十七名赴景德镇御窑厂。
十七个人。
三年前出发。
回来了几个?
薛灵芸翻到名册最后一页。
回京销差的记录栏。空白。
十七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她的手指从册子上抬起来,碰到了桌角一只还冒着热气的茶碗。
茶是韩菱走之前叮嘱李阳每天给她沏的。
祛湿健脾的药茶,苦得发涩。
薛灵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她闭上眼。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高速翻动。
十三司旧档,顺天府失踪记录,礼部贡生花名册,御窑厂进出人员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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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部卷宗在她的脑海中同时展开,汇向同一个方向。
七息后她睁开眼。
“李阳。”
“在!”
李阳抱着两本册子跑过来,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