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这一手“借花献佛”
、“借力打力”
,狠毒到了极点。
提刑司确实没时间去兑现。
但江南水路上有几万名刀口舔血的帮派分子。
金陵城内有几十万贪婪的底层百姓。
顾长清把这些散票发给他们。
就是用江南人的手,去挤兑江南自己的钱庄!
几十万张嘴,几万双眼睛。
只要萧家敢拒兑一张银票,日升昌的百年信誉便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愤怒的漕帮和水匪能把日升昌门槛踩烂,把柜台砸个稀巴烂。
孙富贵只觉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冲头顶。
他看着轮椅上那个病弱的钦差,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顾长清,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几句话,就发动了整个江南的底层力量,化作一把足以绞杀萧家的钝刀。
提刑司在金陵,一战立威。
半日之内。
钦差以散票反向挤兑萧家、悬赏无生道线索的消息。
如飓风般刮过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
城南,萧府。
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味。
大夫刚为萧玉龙包扎好被烫伤的手背。
枭如鬼魅般跪在堂下,将码头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
听完汇报,萧玉龙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他猛地推开大夫,双手撑在紫檀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萧玉龙抓起桌上那方价值千金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
墨汁与碎玉飞溅。
“提刑司……顾长清!”
萧玉龙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厉鬼,“传令各分号,打开库房。”
“他发多少,咱们就兑多少!”
“绝不能让钱庄挤兑乱了阵脚。”
“去告诉太后的人,提刑司这把火,烧到江南了!”
同一时间,城东。
楚王府,水榭。
风流雅致的楚王宇文昭穿着一身月白长衫。
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鱼食,缓缓洒向池塘。
锦鲤翻腾争抢。
一名暗卫单膝跪在水榭外,将提刑司的手段低声禀报。
宇文昭洒完最后一把鱼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