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皇城,养心殿。
新皇宇文朔刚刚处理完今日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殿内只点着几盏宫灯,光线昏暗,将他年轻的脸庞映照得有些疲惫。
登基不过数日,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坐着是何等的艰难。
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旧臣势力,内里是深不可测的后宫。
朝堂之上,每一道目光背后,都藏着算计和试探。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贴身的老太监刘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放得极低。
宇文朔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心里烦闷。
秦府的案子,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那是太后做的。
那个表面上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母亲。
背地里却豢养着无生道那样的怪物,干着骇人听闻的勾当。
他想查,却又不敢查。
动了太后,就是动摇国本。
可不查,那些冤死的贡生,那些被烧成瓷器的百姓,又该如何瞑目?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提刑司,顾长清,沈十六,又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顺皱了皱眉,正要出去呵斥,却见一名小太监跑了进来。
“陛……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沈大人,在殿外求见!”
“沈十六?”
宇文朔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沈十六一身黑色飞鱼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深夜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臣,沈十六,参见陛下。”
沈十六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起来吧。”
宇文朔抬了抬手,“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臣,是来向陛下请辞的。”
沈十六语出惊人。
宇文朔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错愕:“请辞?为何?”
“臣要离开京城,去一趟江南。”
“江南?”
宇文朔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