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里,嵌着一丝极其微小的、还未被高温彻底熔化的红色胶状物。
那是蔻丹。
只有宫里司设监那些养尊处优、平日里哪怕做个针线活都要涂脂抹粉的太监,才会有这种手。
顾长清的心跳在这一瞬平复了。
假的。
曹万海根本没抓到人,只是随便杀了个替死鬼,拿了块捡来的牌子来诈他。
“脏。”
顾长清突然松手,那只焦黑的手臂“啪”
地一声摔在金砖上。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当着皇帝的面,甚至有些厌恶地疯狂擦拭刚才碰过尸体的手指。
一遍,两一遍。
直到把手指擦得通红。
宇文昊愣住了,原本期待的戏码没有上演。
反倒是这种反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爱卿这是何意?”
“陛下。”
顾长清把擦过手的帕子随手丢在那焦尸脸上。
转过身,视线越过宇文昊,直接盯在曹万海身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吞的眼睛,此刻利得像刚淬了毒的刀。
“曹督主,你好大的胆子。”
顾长清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了回音。
“竟敢拿这种不男不女的阉货,来冒充‘机关宗师’欺瞒圣上?”
曹万海脸上的狞笑僵住,下意识反驳:
“你放屁!这就是……”
“公输班乃当世墨家魁首,双手操弄金石,虎口老茧厚如松皮,指节粗大如锤。”
顾长清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极快,字字如钉。
他几步跨回焦尸旁,手中剔骨刀寒光一闪。
嗤啦——
焦尸领口的烂布被挑开,露出一块尚未被烧毁的、白生生的颈侧皮肤。
“看清楚了!”
顾长清刀尖指着那块皮肤,声音骤然拔高。
“皮肉细嫩,掌心无茧,指甲缝里还藏着司设监太监专用的‘红玉膏’!”
刀尖下移,抵住了那还在抽搐的咽喉。
“还有,此人舌骨已断,分明是先被人勒死,再扔进火里焚烧伪造!”
顾长清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曹万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曹督主,你是抓不到人,杀良冒功吧?”
“想用这种下作手段乱我道心是小,但这脏东西身上的阴煞气,若是冲撞了陛下的金身……”
最后半句,顾长清是看着宇文昊说的。
宇文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冲撞金身”
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