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中蕴含的焦虑和恐慌,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穿透了禁军的防线,精准地扎进了广场上那些官员们的耳朵里。
跪在前排的严党核心成员,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只是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而跪在后排的那些中下层官员,可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
“什么?我儿子腿被打了?”
一个姓钱的员外郎,听到自家婆娘那熟悉的哭喊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谁家米缸空了?我家吗?”
另一个官员侧着耳朵,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脸上写满了焦急。
人心,开始乱了。
那一百三十八人组成的铁板一块的阵营。
第一次,从内部发出了“咯吱咯吱”
的碎裂声。
严世蕃猛地回过头,眼中凶光毕露。
他没有看魏征,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动摇的张御史,声音阴鸷:“魏都御史这是在诈你呢!”
“今日咱们一百三十八人跪在这里,就是铁桶江山,法不责众!”
他冷笑一声,目光阴森地环视四周。
声音陡然压低,言语间满是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各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你们的那些烂账,不光在顾长清手里,也在我严府的账房里存着呢!”
“这时候谁敢当叛徒,我严世蕃保证,他会比在诏狱里死得更惨,连祖坟都保不住!”
这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众人的心窝。
官员们心头一颤,脸色惨白。
前有顾长清拿着账本要抄家,后有严世蕃捏着把柄要灭口。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原本因为贪婪而浮动的人心,在巨大的恐惧下。
竟被硬生生地压制住了一瞬,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严嵩依旧闭着眼,但他手中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突然停住了转动。
他知道,这种僵持维持不了多久。
顾长清这一招釜底抽薪,是在逼着这些人发疯。
“世蕃。”
严嵩声音沙哑,语调中满是宦海沉浮练就的狠绝。
“孩儿在。”
“派人出去,传令顺天府和兵马司。”
严嵩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就说妇人喧哗,惊扰圣驾,成何体统?”
“将带头喧哗者以‘御前失仪’之罪,即刻拿下,押入大牢。”
“若有反抗……便是藐视君威,格杀勿论。”
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不是用私刑,而是用朝廷的律法,堵住家眷的嘴,这才是权臣的手段。
“是!孩儿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