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叹了口气,没去握,只是把酒壶塞了过去。
“喝你的断头酒吧。”
顾长清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记住,”
沈十六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别死在外面。”
顾长清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摆了摆手。
……
瓦剌使团暂住的驿馆,此刻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不是为了保护,是为了监视。
顾长清刚走到门口,两把明晃晃的弯刀就架在了一起,挡住了去路。
“滚开!”
守门的瓦剌兵一脸横肉,用生硬的汉话吼道,“汉人,不得入内!”
雷豹从顾长清身后窜出来。手里的绣春刀虽然没出鞘。但那一身煞气逼得两个瓦剌兵退了半步。
“这是十三司顾问,奉皇命查案!”
雷豹扯着嗓子吼回去,“谁敢拦,按谋逆论处!”
“让他们进来。”
驿馆内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瓦剌副使巴图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有些罗圈腿,脸上挂着假笑。那双细长的眼睛像草原上的狐狸。
“顾大人,”
巴图拱了拱手。
“王子尸骨未寒,你们还要来打扰他的安宁吗?”
“就是因为尸骨未寒,才要查清楚。”
顾长清没理会他的假客气,提着药箱直接往里走。
“不想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就让开。”
巴图的脸僵了一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耶律奇的房间还在封锁中。
尸体仍保持着死时的惨状,面部扭曲,七窍流血。那双暴突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顾长清戴上鹿皮手套,蹲在尸体旁。
“无关人等,出去。”
巴图不想走,但被雷豹像铁塔一样挡在外面。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退到门外监视。
顾长清取出银针,刺入耶律奇的喉咙。
银针没变黑。
“不是鹤顶红,也不是砒霜。”
顾长清自言自语。
他翻开耶律奇的眼皮,仔细观察瞳孔。
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但在边缘处,有一圈极淡的紫色絮状物。
他又掰开尸体的嘴,凑近闻了闻。
那股甜香还在,虽然淡了很多,但还没散尽。
“公输。”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公输班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个巨大的木箱子。
“查。”
顾长清只说了一个字。
公输班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敲敲打打。
墙壁、地板、窗框,甚至是房梁,每一寸都不放过。
一刻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