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说话算话。”
顾长清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他知道,遗忘有时候是一种福气。
“行了。”
顾长清开口打断了他们。
“再不走,火锅汤都要烧干了。”
十三司。
别的衙门这会儿早就散职回家了,这里却灯火通明。
大堂中间支起了一口大铜锅。
炭火烧得正旺,红油汤底在锅里翻滚,冒出辛辣鲜香的热气。
羊肉片、毛肚、鸭血、冻豆腐摆了一桌子。
“来来来,下肉下肉!”
雷豹是个大嗓门,一边喊一边往锅里倒肉。
“在北边天天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顾长清坐在主位上,正专心地调着蘸料。
麻酱、腐乳、韭菜花,一点都不能少。
沈十六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酒杯,难得地放松下来。
“薛丫头,别写了。”
顾长清敲了敲桌子。
角落里,薛灵芸还在对着一本厚厚的卷宗奋笔疾书。
她是十三司的活体档案库,也是个工作狂。
“等一下,大人。”
薛灵芸头也不抬。
“我在整理这次北疆案的结案陈词,还有几个疑点没对上。”
“疑点留着明天对。”
顾长清把一盘刚烫好的羊肉推到她面前。
“今天只谈风月,不谈案子。”
正说着,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风卷着香气飘了进来。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美,但那种美带着刺。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罂粟。
柳如是。
十三司最厉害的情报贩子。她刚从南方回来。
“哟,吃着呢?”
柳如是也不客气,直接拉把椅子挤到顾长清旁边。
她拿起一双筷子,从雷豹筷子底下抢走了一块刚烫好的毛肚。
“还是京城的火锅地道。”
柳如是把毛肚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南方那些清汤寡水的,吃得我都要修仙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沈十六问了一句。
“不是说不谈公事吗?”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但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桌子上。
“无生道在南方的分坛,比我们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