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那口还没上漆的薄皮棺材,盖子歪在一边。
沈十六脚下一顿。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低头。
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还在缓缓蔓延。他几步上前,看向棺材内部。
空的。只有底板上躺着一个人。
十三司的眼线,“麻子”
。
喉咙被利器割开,切口平整,一刀毙命。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支断笔,身下的木板上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好奇害死猫】
沈十六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挑衅。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查,还预判了他们的每一步。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后堂传来。
沈十六反手拔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谁!”
刀锋劈开布帘。后堂空无一人。
只有一扇开着的后窗,窗框上挂着一只死猫。猫脖子上系着根红绳,随着夜风来回晃荡。
沈十六一拳砸在门框上。
木屑纷飞。
……
寅时一刻,魏府。
魏征披着单衣,手里捧着那封不知何时出现在案头的信。信封上没署名,只画着一把解剖刀。
他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从最初的震怒,到中间的惊疑,再到现在的死寂。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冲击着他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
铜管传声?
药物致幻?
他这一生弹劾过贪官,骂过皇帝,斗过奸佞。
但他从未想过,“鬼神”
二字,竟然可以被拆解成冷冰冰的铜管和草药。
如果是真的……
魏征猛地合上信纸,手有些抖。如果不查清楚,今日朝堂上那一出。
岂不是自己成了严党铲除异己的帮凶?
“来人!”
管家提着灯笼跑进来:“老爷?”
“备轿。”
魏征把信纸塞进怀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不去宫里,去东宫。我要去看看那面墙。”
……
城外,三清观。
残垣断壁,神像倒塌。
唯有后院凉亭收拾得纤尘不染。亭中红泥小火炉烹着雪水,茶香四溢。
一个白衣身影坐在亭中,面上戴着素白面纱。
林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