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怪笑一声,“喝了这碗圣水,就能脱离苦海,极乐往生。”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轿帘。那只手没有去接碗,而是快如闪电地扣住了黑衣人的喉咙。
咔嚓。
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脱离苦海?”
柳如是掀开轿帘,一脚踹飞了那具尸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这种好事,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
四周的黑衣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
“锦衣卫办案!全都不许动!”
雷豹从坟堆里弹出来,手里提着把厚背砍刀,吼声如雷。数十名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涌出。
“中计了!撤!”
剩余的黑衣人反应极快,没有任何恋战的意思,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想跑?”
沈十六的身影出现在退路上。
刀光一闪。
跑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瞬间仆倒,腿弯处鲜血喷涌,那是脚筋被挑断了。
沈十六没有杀人。他需要活口。
他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些黑衣人退无可退,被逼到了法坛边。
突然。
他们整齐划一地摘下面具,露出下面一张张死灰色的脸。没人求饶,也没人反抗。
所有人同时咬碎了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噗通。
噗通。
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在两息之内全部倒地。嘴角流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死士。
沈十六冲过去,捏开一人的下巴。口腔里全是烂肉,毒性之烈,触之即死。
“妈的。”
雷豹啐了一口,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这帮孙子,对自己比对敌人还狠。”
顾长清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蹲下身,用手帕包着手,从一个尸体的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不是严府的腰牌。也不是无生道的信物。
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铜牌,上面只刻着一个“戏”
字。
“戏班子?”
柳如是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京城里唱戏的多了去了。”
“这不是唱戏的牌子。”
顾长清把铜牌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极浅的划痕。
“这是‘皮影戏’的规矩。人在幕后,线在手里。”
“有人在把我们当皮影耍。”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场针对沈家的局,这一地的死尸,不过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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