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洪荒大世,能有个人为你豁出命去,不问因果、不计得失,已是三生修来的清福。
稀罕得,连风都舍不得多吹一口。
“安心吧,小家伙心窍里的魔种,我已尽数剜除。余下散逸的魔息,三日之内自会随气血蒸腾殆尽,再无性命之忧。”
轩辕唇角微扬,语声平缓如溪流淌过青石。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五内!亦代我家大帝,叩谢援手之德!”
龟将军拱手垂,字字沉实。
他对轩辕确是真心感念——可礼数归礼数,立场归立场。
此前天庭与人族早已撕破脸皮,战云压境,仇火燎原。
这段时日结下的血债旧账,摞起来比不周山还高。
更别提,他们本就是刀锋相对的对手。
纵使此刻心头翻涌感激,龟将军也绝不会让一星半点情绪,动摇脚下那条刻进骨子里的界线。
他生来便立于天庭阵前,
不,准确地说——
他只忠于自家大帝一人。
此心如磐,千年不移,万载不改!
“你心里那点顾虑,我懂。”
轩辕负手而立,气度从容,“我救他,并非图你们什么回报,更无意拿这事做文章。只因这小子灵台澄澈、根骨卓然,若真折在阳山,岂非三界一大憾事?”
他语气淡然,却自有千钧分量。
他是什么身份?
真武大帝见他,也需执晚辈礼,退半步揖手。
他又怎会为攀附交情,屈就去做一件自己不屑为之的小事?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向来亲取、亲握、亲掌!
只要他抬手,洪荒九域,没有他摘不到的星辰,夺不下的山河!
这话出口时,他目光如刃,斩钉截铁——而事实,从来如此。
“前辈恕罪!方才言语冒失,绝非有意冒犯……”
龟将军喉头一紧,顿觉笨拙。
平日里开口说话,向来由蛇将军代劳。
两人形影不离,蛇将军舌绽莲花,他只需闷头扛旗;一文一武,一言一行,早已磨成默契。
所以多数时候,他静默如山,决断皆听蛇将军号令,自己只管挥戈踏阵。
谁料这一次,蛇将军竟倒下了——
世事翻覆,原来不过一瞬。
“不必解释。”
轩辕笑意未减,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你肚子里几道弯,我比你自己还清楚。见过的人,比你游过的浪还多;一只小乌龟,心思倒比东海龙宫还深。”
他始终没抬眼,目光仍落在远处山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