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天没有。
眼神不滞、语调不颤、姿态不僵——
心湖似镜,照影无声。
这份定力,连一贯波澜不起的太清老子,眉梢都悄然一跳。
他原以为,李天要么倨傲,要么惶然,
最不济,也会流露几分忌惮。
可眼前这人,静得像一泓深潭,
让人根本探不到底,更猜不透水下蛰伏的是蛟是龙。
对战者若看不清对手深浅,便如蒙眼执刃入林——
看似从容,实则处处是险。
这一仗,不好打。
这是太清老子此刻唯一清晰的念头。
于是两人谁也不动。
不是迟疑,而是都在等——
等对方气息微滞的一瞬,等灵机松动的一隙,等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天地间,只剩风掠云梢的微响。
泰山之巅,人族仰,满面茫然。
他们本以为,太清老子亲临,必是雷霆万钧、乾坤倒悬;
哪知二人隔空而立,衣不动、剑未出,只静静相望,
仿佛两尊石雕,又似一场无声的角力。
这反倒更令人脊背紧——
静,有时比怒吼更骇人。
嬴政立于高台,身旁几位修为精深的重臣亦神色凝重。
他们看得分明:那不是僵持,是两股浩瀚意志在暗处交锋,
是千钧之力悬于一线,只待一个契机,便轰然炸开!
到那时,山岳崩、星斗移,绝非虚言。
“你们说……谁能先破局?”
嬴政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自得李天点化、一统人族以来,他早已不盲从、不轻信,
可此刻,心中却罕见地浮起一丝犹疑。
这两人,一个立于圣位万载,一个来路成谜如雾,
胜负之数,真如云中捉月,难辨端倪。
“陛下此问,实难作答。”
有大臣以神念回应,语带踌躇:
“论情理,我等自当信李天大人;
可太清圣人自鸿蒙初辟便已证道,执掌人教,底蕴之厚,如渊似海。
六圣之中,尤以他最难揣度——
谁也不知他袖中,是否还藏着一记连天道都未曾见过的杀招。”
众臣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嬴政不再追问,只抬凝望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