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也就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日本来风平浪静,佛门却突然倾巢而出,
摆明了要吞下我幽冥血海,半点余地不留。
之后……”
话至此处,冥河老祖喉头一哽,没再往下说。
后半截,李天懂,他也懂。
为了血海,蛰伏万古、早已不问世事的道祖鸿钧,竟亲自出手!
荒谬得令人头皮发麻。
以鸿钧如今的位格与修为,天下还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动手?
血海既无混沌至宝,也无开天遗珍,
怎就一个个如饿狼扑食,非要攥在手里不可?
这个问题,冥河想了千年,越想越乱。
直到此刻,他忽然抬眼,望向身侧的李天。
清萍道长话中有话,莫非……早知内情?
念头刚起,心底已悄然笃定几分。
果然不愧是横跨洪荒纪元的老辈巨擘,
未成圣,却已具圣人之智;未掌权,却深谙天地棋局。
“你猜得准。”
“贫道所言,正是这风暴源头。
地道初醒,幽冥为基,此乃定数;
天道与地道既已撕破脸,后面的事,你还需贫道细说么?”
李天语气平缓,字字却如石坠深潭。
冥河脸上神情瞬息数变——
惊疑渐褪,迷雾消散,终成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怪不得血海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连鸿钧都按捺不住掀了棋盘!
一切皆因——他这方血海,是地道攀阶的踏脚石,
是鸿钧眼中最该斩断的命脉!
而他自己,不过是引火烧身的一枚引信罢了。
真相落地,冥河心头五味杂陈。
喜的是,这场灭顶之灾总算熬过去了;
经此一役,谁还敢轻觑血海?
天道势力再想伸手,必先掂量掂量那些暗中虎视眈眈的地道大能——
比如眼前这位青萍道长,比如尚未露面的平心娘娘……
悲的是,他苦修亿万载,从一滴血起家,
闯过杀劫、熬过寂灭、踏碎无数阻碍,才登临至圣之境。
可在真正的大势面前,
他不过是一枚被随手拨弄的棋子,连挣扎的余地都稀薄如纸。
所谓洪荒杀神,
在圣人眼里,不过是个能多挥两刀的蝼蚁罢了。
拼尽全力,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
这般云泥之别,怎能不叫人寒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