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泄愤。
而血海深处的冥河,依旧沉默如渊,不闪不避,不声不响。
这无声的蔑视,比千言万语更扎心。
菩提老祖胸中火势更烈,
原先打定主意等本尊降临再动手的盘算,瞬间碎成齑粉——
他决定,就在此刻,亲手镇压这个不知死活的冥河老祖!
血浪滔天,腥气扑面。
菩提老祖拂尘再扬,血海翻腾愈烈,
口中厉喝如鞭,抽向那片深不可测的暗红:
“冥河!有胆就滚出来!
你我堂堂正正斗一场!
倒要看看,你这血海之主,究竟有几斤几两!”
冥河懒洋洋应声,语气里满是倦怠与讥诮:
“菩提,你我同为至圣,何必装模作样?
这血海是我的巢穴,你却是注定败北的过客。
何苦自取其辱?
不如趁早带着那小和尚滚蛋——
再不识趣,今日谁都别想活着踏出血海半步!”
话音未落,菩提老祖眼中怒焰轰然爆燃!
自他化身游历洪荒以来,
教化万灵,受尽香火,俯仰皆是敬仰。
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啐脸、剥皮拆骨?
羞辱二字,已烧穿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几乎是咬着牙迸出下一句:
“冥河,你口气太大!”
“就算在这血海之上,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你若有种,就在这血海中央,与贫道放手一搏——
拳脚见真章,神通定生死!”
话毕,他昂首凝望翻涌的血海,静待回应。
心里却早断定:冥河必不敢应战。
不过是个缩头避战的鼠辈罢了!
正盘算着再加几句狠话激他出洞……
谁知,血海骤然一静。
下一瞬,一声雷霆炸响:
“好!”
“既然菩提你执意要赌,老祖奉陪到底!
若你赢了,任凭佛门处置;
若你输了——”
声浪滚滚,震得血浪齐齐顿住,“佛门自此退出血海,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以圣人之名起誓,违者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你,敢不敢接?!”
这声断喝如重锤砸下,
菩提老祖一时竟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