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到底,衣袖拂地,声音沉稳而虔诚。
李天二人含笑回礼。
望着眼前这位昔日血海霸主如今眉宇间澄澈如镜、气韵浑然天成,
他们心底皆是欣慰涌动。
“恭喜你夙愿得偿,终证圣果。”
李天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不敢当!若无娘娘点化、道长护持,冥河怕早已在迷途里沉沦万劫,哪还能破开死局、挣脱大劫?此恩如山似海,冥河粉身难报!”
冥河连连摆手,神色谦恭,毫无半分骄矜。
“嗯。”
平心娘娘眸光微凝,声如清泉击玉,“本宫观你心灯已明,迷障尽散,故特赐圣位一道。然须谨记——圣位非铁铸,道心若偏,圣光自熄;初心若移,圣格即堕。你可听明白了?”
“冥河字字入心,不敢或忘!”
他本就因骤得圣位而心绪激荡,又知自己才初入地道,寸功未建,
可平心娘娘竟将这等重器托付于己——岂敢妄以为理所当然?
实则,彼时血海危如累卵,他欲求存,唯有归附地道一途;
平心娘娘只需静待其来,根本无需许诺、无需出手。
可她不仅亲临、亲自点拨,更以圣位相授……
这份信重,早已超越寻常恩义,沉甸甸压在他魂魄最深处。
自此,冥河心中再无旁骛——
这一世,唯随平心娘娘左右,肝脑涂地,亦不皱眉。
世人只道冥河老祖阴鸷嗜杀,手段狠绝,
却不知他骨子里最是恩怨分明:
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一剑之仇,纵隔万古也必追索到底!
“好了好了,冥河圣人既已证道,岂非天大喜事?何须这般拘谨?咱们该痛饮三杯,热闹一番才是!”
李天朗声一笑,袍袖轻扬,场中凝滞之气顿时一扫而空。
酒未沾唇,贺声已起。
可洪荒各处,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诸方势力震愕失语,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已是天道布局、道祖筹谋第几次折戟沉沙?
但凡牵扯地道之事,那位素来算无遗策的老祖,竟屡屡栽在同一块石头上!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不是运气,而是命定!
他们亲眼看着地道从沉眠中苏醒,由微末而壮大,直至今日坚不可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洪荒千百万年来的铁律——天道独尊,已悄然松动、裂开缝隙!
从此往后,天道与地道并立而治,共掌乾坤,恐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