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照面,胜负已定——还是李天收了七分力、留了三分余地的结果。
李天估摸着,此刻冥河老祖心里怕是翻江倒海,阴影层层叠叠。“冥河道友,可还撑得住?”
他俯身靠近,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冥河老祖身上,伸手虚扶。
冥河老祖借着他掌心传来的那股稳劲儿,缓缓坐直身子,咧嘴一笑:
“道长仁厚,老祖毫发无损。
不过道长这身修为,真如九天垂虹、不可仰视!
老祖服气,心服口服!”
地上,李天望着对方眉眼舒展、笑意坦荡,半点不甘也无,心头却悄然浮起一丝不解:
这般人物,怎会主动提此要求?
仿佛看穿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云,
冥河老祖站起身,背手而立,声音沉静:
“道长,可是以为老祖想拿这场切磋,换一尊圣位?”
李天轻轻颔首。他清楚,对方早已洞悉。
果然,冥河老祖长叹一声:
“若在千万年前洪荒初开之时,
老祖或许真会这么做——用一场体面较量,搏一个登临圣境的机会。
可岁月流转,世事更迭,尤其那桩旧事之后,
老祖才真正参透:万事皆有因缘,强求不得。
该是你的,终会归你;
不该是你的,纵使踏碎山河、算尽机巧,也不过镜花水月。
就像当年那缕消散于虚空的鸿蒙紫气……
老祖自信手段不输任何人。
只要地道尚存圣位,老祖便敢争、能争、必争到底!”
话音未落,一股锋锐如刀、悍然无悔的气势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双目灼灼,拳骨绷紧,指节泛白——字字皆由肺腑迸出。
李天闻言一震。
前世记忆里那个阴鸷嗜杀、心机深重的冥河老祖,
瞬间与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脊梁挺直的老者重叠又剥离。
他曾记得:哪吒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
远古时更曾联手设局,暗算红云,只为夺那一线成圣之机。
可如今再看,那眉宇间的豁达与笃定,真实得不容置疑。
原来时光不只磨平棱角,更能重塑魂魄。
所谓“资料”
,终究只是某一时空的切片,岂能框死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李天心头澄明如洗,心境豁然开朗,
周身气息随之温润流转,似钝剑开锋,圆融中蕴着锋芒——
别小看这一丝圆润,
却让他的法力运转如溪入海,无声增益,势不可挡!
双目睁开,神光内敛。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力量比先前更顺、更韧、更自如。
心中亦是一阵畅快。
此时,冥河老祖仰天而立,声如金石掷地:
“吾冥河,今率血海亿万阿修罗族,归附地道!
自此永镇幽冥,誓为地道守门人,护其万劫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