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碗,盐,是他们没吃过的。”
他转身,盛了第二碗。
“这一碗,是吴建伟断臂那晚,他爹用棉袄裹着半块红薯,走三十里山路送来——他一口没吃,全留给了新兵。”
第三碗。
“这一碗,是杨排长临终前,用牙咬断半截肠子,拼着一口气把药塞进战友嘴里时,嘴里最后的味道。”
……
没人说话。
没人吃。
所有人都站着。
像在守灵。
像在敬礼。
直到李大爷,端起碗,一口,慢慢咽下。
他抬起头,泪如雨下。
“好……好吃。”
“我……又活了一回。”
“这话在理啊,现在哪能跟以前比?那会儿一碗清水煮肉都能当年夜饭,可现在?啧,真这么干,大伙儿怕不是要掀桌子!”
……
这话一句不落,全钻进匡睿耳朵里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半分,就跟没听见似的。
只静静盯着眼前那口锅。
不——
准确说,锅里那玩意儿,压根儿不是什么红烧肉。
就像有人嘀咕的那样,清汤寡水,连点油花儿都找不着,活脱脱一锅白水炖肉。
可问题是……
匡睿能在这时候,整出一锅难以下咽的玩意儿?
李强东在旁边干着急,他心里门儿清:匡睿是冲着老战友们来的,这顿饭不是为了好吃,是为了“像当年”
。
可这年头,光有情怀顶啥用?万一味儿不行,大伙儿脸往哪儿搁?
人多眼杂,今天要是翻车,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时间差不多了,匡睿抬眼一笑:“快好了,再闷五分钟!”
话音刚落,一股子味儿“嗖”
地就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