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男人吞云吐雾,望着满桌狼藉,忽然咧嘴一笑,笑里却空落落的:“回不去了。”
匡睿静静看着他。
这是他头一回,看见一个背负血债的人,安静下来时,眼里不是凶狠,而是深不见底的灰。
他迟疑片刻,开口:“你那事儿,我也听了几耳朵。
说实话,我挺同情你;可另一面,事儿已经出了,没回头路。”
男人点点头:“我心里清楚。”
他忽地抬头,盯住匡睿:“你猜,我为啥明明能跑,偏赖在这儿不走?”
“听说你还惦记着再干一票?”
“对。”
匡睿没接茬,只慢慢说:“旁观者不说风凉话;但既然说到这儿了,送你一句话。”
“立地成佛?放下屠刀?”
“不。”
“那是什么?”
“杀一个人,干净利落,不牵连旁人,人家可能还喊你一声‘硬气’;可要是把你爹妈、媳妇、孩子全拖进泥里——不好意思,那你就是疯狗,不是汉子。
所以啊,最后关头,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男人愣住,像被这话钉在原地。
“留个体面?”
他嘴唇动了动,轻声重复。
“留个体面?”
他低头琢磨着,声音有点哑:“小老板,这话……倒让我心里一颤。”
“嗯。”
匡睿淡淡一笑,“随口一说。
还要别的不?”
男人摇头:“吃饱了,真饱了。”
“嘿,你瞅我干啥?”
他猛地盯住匡睿,眼底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子,“真不怕我弄死你?”
“怕啊!咋不怕?可光哆嗦管啥用?难不成跪地上磕头,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要真拿刀顶着我脖子,说不准我就这么干了。”
“但您进门是来吃饭的,我是掌勺的。
饭端上来,热乎、够味、不糊锅,这事儿就算我的活儿干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