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我去——!季区您这是干啥!我真扛不住!您再这样,我现在就得拎包跑路了!”
可季盛利一把抓住他胳膊,力道沉得像压了座山:“匡师傅,你帮的是圆圆家、老乔家,可你救的是我一家老小。”
匡睿脑门一懵:“啥?我就……教了你们一道汤?”
季盛利没答,声音轻得像风:“美玉打小在姥姥家长大,我们夫妻俩,一年见她不到十天。她心里,一直堵着块石头。直到今年她回来,刘静病倒,家都快散了……”
他眼眶也红了:“那阵子,我闺女偷偷把头剃了,就为了给妈省下买护素的钱。可后来……她开始学你,学着熬汤,说‘爸,妈妈闻到这味儿,才肯多吃一口’。”
他顿了顿:“她没说谎。刘静那次化疗差点挺不住,是那碗汤,让她哭着说‘我不能走,我还得看女儿长大’。”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温温的声音:
“是啊,要不是那碗汤,我都想放弃了。”
刘静站在门口,头刚长出一小截,脸白得像纸,可笑得特别暖。
匡睿愣了:“刘姐,现在……复查结果咋样?”
“稳定了,”
她笑了笑,“医生说,我身体恢复得好,连化疗副作用都轻了。”
“那……那是好事!”
匡睿干笑,“你这么好的人,老天爷都舍不得收。”
空气暖得像被太阳晒透的棉被。
季盛利举起茶杯:“今天这顿饭,不是请客,是还愿。”
崔文炳立刻举杯:“对!我们三家,全靠匡老板撑着,来,以茶代酒——敬匡老板!”
三个男人齐齐端杯,眼神亮得像刚点燃的灯。
匡睿没法躲,也躲不开。
他慢慢举起杯子,声音有点哑:
“……我其实……就做了点小事。”
“不。”
董雯洁轻声说,“你做的,是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杯碰杯,茶水微漾。
没人再说话。
可心里,都明白——
这顿饭,吃的是人情,
盛的是命。
“哎呀,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们啊!”
“既然大伙儿都这么说了,那这杯茶,我就不推了。”
匡睿端起茶杯,小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