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灶上锅盖一掀——
香,像活的一样,顺着空气就窜满了整条巷子。
彭景瑞一乐:“鸡胸肉是有点柴,但有门道让它弹牙又嫩。
切好丁后,往里头磕一个蛋清,下手搅匀,腌个十分钟,立马就不干不柴了,咬起来还有点水润劲儿。”
“哦?那匡老板做的宫保鸡丁,也这么弄?”
彭景瑞摆摆手:“也得腌,但不用这么久。
川味的做法听着折腾,其实门槛低,刀工要求高点,味道反而好控——主打一个糊辣里透着荔枝酸,火候就在小火慢煸和猛火一颠之间来回转,新手都能摸着门道。”
“可鲁菜那套,压根不靠腌。
鸡腿肉自己就水灵,切好丁,撒点盐、倒点黄酒,手心来回搓,搓到肉有点黏手,再裹一层面粉淀粉,抖一抖,完事了。
关键就在炒——得用猛火,噼里啪啦地颠,一锅香全靠肉自己争气。”
“重点来了——川菜版非得用油酥花生米加干辣椒节!为啥?因为鸡胸肉再怎么腌,那肉质短板在这儿摆着,靠花生的脆、辣椒的香,把口感的坑给填上。
王师傅那花生米,剥皮泡了大半小时,就为了炸得透、炸得酥,一口咔嚓响。”
“但鲁菜呢?压根不靠这些边角料撑场面。
肉丁自己够味儿,花生米就是添头,炒多了反而抢戏。
匡老板这道菜,能不能成,关键就看那几秒腌得透不透。”
“听起来不难,可真动起手来,火候稍微一偏,肉就老了,整盘菜就废了。
不是吓唬你,半点失误,前功尽弃。”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
“天啊,原来一道宫保鸡丁,背后藏着这么多名堂?今晚算是开眼了!”
“匡老板,撑住啊!”
“加油!咱们都盯着你呢!”
眼看匡睿选了最难的一条路,连老顾客都忍不住喊起来。
匡睿心里热乎乎的,嘴上不说,心里却暗叹:这彭师傅真能说,三两句就把门道捋得清清楚楚。
虽说宫保鸡丁谁都会做,但能讲得这么明白、这么有章法的,真不多。
他早把鸡腿骨拆干净,肉切成方正的小丁,大小刚比骰子大一圈,颗颗饱满,看着比王师傅的还顺眼。
可谁也没料到——
他掏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在每一块肉丁上飞快划了两道交叉口,快得眼珠子都追不上。
肉丁“啪嗒啪嗒”
像绿豆似的滚进碗里。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