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口,像有人轻轻拍了下他后背。
是妈妈在灶台边忙活的味道。
是小时候,饿了跑回家,她偷偷藏的那碗热饭。
是有人,不靠权势,不靠富贵,就用一双手,让你觉得——活着真好。
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又夹了一筷。
再一筷。
一盘饭,吃了半碗,他都没舍得放下筷子。
窗外,月亮安静地照着老店的瓦檐。
厨房里,油灯一晃,火苗温柔。
有人,终于重新学会了——怎么好好活着。
黄帝终于把桌上所有能吃的都吞了下去,连盘子都舔了两遍,才顺手抄起灶台边的锅铲,咬牙道:“我自己来。”
要是你半夜溜到龙凤阁后厨,准能听见哐当哐当的锅铲声,还有人一嗓子吼得跟催命似的:
“不行!你这鸡蛋下早了!米饭跟胶水似的黏成一块,这能叫蛋炒饭?顾客吃一口能去衙门告你拐骗!”
“糊了!蛋都炒成炭了!葱花呢?葱花没撒!咸得跟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行!”
“还是不行!”
天边刚泛灰白,街口已有人影晃动。
龙凤阁还没开门,后厨却已经热火朝天。
几个帮厨刚推开门,当场腿一软——
满地整齐摆着几十碗蛋炒饭,炉灶前两个男人,眼圈乌黑,头凌乱,一个正低头翻炒,另一个站在边上指手画脚,一脸严肃。
关键是,那翻锅的,是当今天子。
帮厨吓得差点当场原地表演跪地打滚,手里的抹布都掉了,一句话不敢说,连喘气都压着。
好在那位爷压根没搭理他,只顾着盯锅。
匡睿全神贯注,压根没注意人来了,还在那边点评:
“有进步!比上回强多了!照这度,不出七天,你就能出师了,我教过的徒弟里,就你悟性最高。”
他说话时眼神没离开过锅,直到脚边一个旧木箱被踢得咣当一响,才猛地一愣,抬头——
“呃……二位……这、这是啥情况?昨晚干啥了?通宵练厨艺?”
黄帝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没答话。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把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