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连鞋都没换。
女人想叫住他,嘴张了张,没出声。
她不是不想道谢,是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连哭都显得矫情。
她能忍着不喊累,可孩子不能饿着。
十来分钟后,匡睿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猪蹄,还有一碗刚泡开的黄豆。
他连句“你叫啥”
都没问,直接开干:
猪蹄焯水、刮毛、冲净;
黄豆下锅,加姜片、花椒,清水没过;
火苗“噗”
地窜起来,炖锅咕嘟咕嘟响,香气一缕一缕往上飘。
女人坐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手紧紧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板……你真是好人。”
“是吗?”
他正剁蒜末,手不停,还顺嘴逗她,“我脸上贴着‘好人’俩字?”
她一愣,突然笑了,眼里还有泪,却亮得吓人:
“好人从不在脸上贴标签。”
“真好人啊——是看见别人快倒了,自己先伸手扶,哪怕手还沾着面粉。”
“老板,老天爷肯定长眼睛,你这手艺迟早能成金字招牌,往后日子肯定火得不得了!”
匡睿一听,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
他打小就做梦当大厨,现在灶台前一站,锅铲一挥,离梦想真没几步了。
这会儿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夸他,哪能不乐?
“你嘴真甜啊。”
他刚笑了笑,话锋一转:“可这都半夜了,你一个女人,拖个娃在外头晃啥?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要真有难处,咱能帮的,尽量帮。”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毕竟,开饭馆的,不是开善堂的。
饭能管饱,钱得算清楚。
李娜一听,懂了。
她没说破,但心里清楚——这老板没赶人,还愿意听她说,已经是天大的仁义了。
“我姓李,住城东李家村。”
她嗓子涩,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是不想回家……可我真的没法回。”
“我男人,成天钻在手机里打游戏,牌都懒得打,饭都不做,钱更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