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一声喊,吕青橙扶着匡睿,跌跌撞撞进来。
那小童子正蹲在药柜边数草药,一听声音,慢悠悠抬头,奶声奶气:“哎呀,我们歇业啦,不看诊的。”
吕青橙心一下就软了。
这娃儿才七八岁,眼睛圆滚滚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说话像含了糖块,谁听了不心头一颤?
她蹲下来,语气都放轻了:“好孩子,帮姐姐喊下大夫行不?我哥中了毒,被人下了狠手,疼得都说不出话了。”
长公主靠在门边,冷眼瞧着,眼神像刀子,死死钉在那童子身后——那儿空无一人,却让她浑身发毛。
那孩子却忽然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扭头朝后看:“哥哥?是你吗?”
匡睿靠着墙,虚弱地笑了一下:“阿宣。”
小童子一下跳起来,蹦到他面前,小手攥着他衣角:“师兄们都不在这儿了,保安堂以后……不开了。”
匡睿点头:“也好,出去闯闯,比守着死地方强。”
“那我们走吧!”
吕青橙想扶他起身。
手还没碰到他胳膊,小童子却一把抓住匡睿的袖子,仰着小脸:“哥哥……让我看看你吧?”
吕青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娃娃懂啥?瞎胡闹!
可匡睿看着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像刚洗过的山泉,没一丝算计。
他忽然觉得,这孩子比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强一万倍。
“不行!”
吕青橙脱口而出。
“好。”
匡睿也开口了。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
吕青橙急了:“匡睿你疯了?他连针都拿不稳!”
匡睿摇摇头,声音轻却稳:“让他试。”
长公主嗤笑一声,抿了口茶:“蠢货,解药你兜里揣着呢,还怕一个娃儿治不好?”
可那童子已经踮脚爬上矮凳,小手哆哆嗦嗦搭上匡睿的腕子。
“你……是不是浑身没劲?吃饭没胃口?胸口闷,肚子里像有根绳子拧着?”
一句话,说中了所有症状。
长公主端茶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回桌上,眼睛死死盯着匡睿。
“……是。”
匡睿声音很轻。
“那你让我扎针,好不好?”
童子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
“好。”
小家伙立刻蹦下凳子,翻出一个破布包,里头整齐码着四十二根银针,长短不一,细如发丝。
他点上小油灯,把针挨个烤热,火苗舔着针尖,映得他额角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