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环境全变了。
他没死。
这让他有点意外。
“你叫匡睿?”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贵气的慵懒,是个女人。
屋里药味很浓,但布置和之前那间茅屋一样,像个临时歇脚的客房。
说话的女的戴着半张金边面具,遮了半张脸,却挡不住浑身的气势。
“问人前,不先自报家门?”
匡睿靠在椅子上,嘴角一翘,“你谁啊?”
那女人眼睛一眯,笑了:“你胆子倒是不小。”
“我胆子小,能活到今天?”
匡睿笑得更懒,“我能把长公主从皇城逼到临安,你觉得我怕死?”
长公主缓缓起身,身旁的小厮立马托着手臂扶她。
“你不笨,可你连我皇弟几个弯弯绕都看不明白。”
“是,我笨。”
匡睿点头,“识人不清,瞎了眼。
那你呢?长公主,你又认得清谁?”
长公主没答,偏过头,盯着窗外。
“追杀你的人,是我皇弟派的。
我没动过你一根手指。”
“你要是插手,对你一点好处没有。”
匡睿盯着她:“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五石散的事真是皇弟干的?还是说……我知道得太多,你留我一命,就为让我死前听个明白?”
长公主没答,蹲了下来。
指尖一挑,取下了面具。
一张脸露了出来——右颊有块暗红胎记,形状像极了齐国的地图。
匡睿没觉得丑。
反而觉得——这女人的眉骨、眼型、下颌线,全是雕过玉的料子。
“五石散,是齐衡开的。”
她语气平静,“他给你的私印和玉佩,都没假。
但那玉佩,是诱你去济世堂,好让你死在那儿。”
“但这两样东西,是我亲手给他的。”
“你猜,他怎么跟我讲你?”
“他说,你威胁他交出信物,骂你骂得跟杀猪似的,句句带血。”
“现在,你还打算继续卷进去吗?”
匡睿没说话。
不是因为齐衡。
是因为顾千帆,和那个高坐金銮的“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