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低着头,“结果那人……半个月后死在了牢里。”
匡睿沉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毛驴脖子。
“你俩啊,互相斗气,最后死的却是个没权没势的穷鬼。”
“你倒是说得准。”
李大嘴额头全是汗,“那死的不是他,就是我师父。
长公主憋着火,总得找个人撒。”
匡睿从毛驴嘴里抽回苹果,又轻轻塞回去。
“我知道,当时我替师父做的决定,就是让他死。”
毛驴“咴”
地叫了一声,匡睿拍拍它:“别叫,你也吃得起。”
“难怪你师父恨你。”
“这还用你说?”
李大嘴抹了把脸,“我跪这儿半天了,你去看看门缝里是不是他!”
“你倒是悠哉。”
匡睿贴着墙根,慢慢蹭到门边,眼睛凑进那道窄缝。
一黑眼珠子,猛地从门后瞪着他!
匡睿“哎哟”
一声连退三步。
门内炸了。
“李——大——嘴——!!!”
“我说老伯!我刚到门口,谁特么知道您在门缝里偷看啊!”
匡睿冤得想哭。
“匡睿!你帮我传句话!就一句!跟师父说——是徒儿错了,求您原谅!”
李大嘴扯着嗓子喊。
“他说了!说——是徒儿错了,求您原谅!”
匡睿对着门缝大喊。
门内一声冷哼:“你告诉他,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师父怎么想?”
“他说——您问他,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师父怎么想?”
李大嘴咬牙:“你再告诉他,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才没敢开口,才……自作主张的!”
匡睿点头:“他说——他知道您肯定不同意,才没说,才自作主张的。”
门里静了两秒,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你告诉这逆徒——明知我不同意,你还做?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他说——明知您不同意,您还做?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李大脚一跃而起,冲到门前噼里啪啦拍门:“师父!那会儿我压根儿不知道她跟长公主沾边啊!就是路上碰见,瞧她饿得腿软,顺手递了块饼——您是御厨,我在外头当捕快,谁料到卖个饼都能被拉进这堆事儿里?”
门“吱呀”
一声开了。
匡睿靠在门框上,嘴里啃着个红彤彤的苹果,一脸没事人样。
“那我问你,”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果核,“命跟外人,你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