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是被冷醒的。
石殿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地面冰凉,她的衣裙又薄,后背早就凉透了。她睁开眼,现天已经亮了——殿外的光线从灰蓝色变成了淡黄色,应该是上午。
林凡还靠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
碧瑶低头看他,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林凡?”
她轻声叫。
没有回应。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凉。像石头一样的凉,没有温度,没有生气。
“林凡!”
她大声叫着。
还是没有回应!
碧瑶的手开始抖,她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又摸他的脖子——没有脉搏,又趴在他胸口听——没有心跳。
什么都没有。
“嗡”
碧瑶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起了昨晚,林凡跪在石台前,竹简光,他的肚子在光,然后他惨叫一声,昏了过去。她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以为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以为他明天就会醒过来。她等了,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夜。
他没有醒。
他永远不会醒了吗?
碧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林凡放平的。她只记得自己把他的头从肩膀上移开,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跪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小灰被她的动静吵醒了,从林凡腿上跳下来,跑到林凡脸旁边,用鼻子拱他的耳朵。拱了几下没反应,又拱他的鼻子。还是没反应。小家伙急得“呜呜”
直叫,用舌头舔他的脸,舔他的眼皮,舔他的嘴唇。
林凡一动不动。
小灰停下来,站在林凡胸口上,低着头,看着他的脸。它不叫了,也不动了,就那么站着,像一块小灰石头。
碧瑶跪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林凡的手上,衣袖上,落在地面上。
“你骗人。”
她说,声音很小,像在跟自己说,“你说你不会死,你说你运气好,你说每次都会很幸运的。
“你还欠我一条命。”
碧瑶的声音开始抖,“我救了你,你还没还,你不能死。”
没有回答。
碧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了灵植宗的禁术——生命献祭。那是灵植宗历代传承中最为禁忌的秘法,以自身的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取另一个人的生机。施展此术的人,轻则修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灵植宗立宗几千年,从来没有人真正用过。因为,代价太大了。
碧瑶睁开眼,看着林凡的脸。
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浑身是伤,脸色苍白。他颤巍巍站着,挡在一只小狐狸前面。
她想起在灵植宗的时候。他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桃花茶,看着月光下的梯田,说:“这地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