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死死抠着木质椅背,指甲边缘泛起病态的苍白。
她死死盯着那个在法警带领下走进法庭的女人。
穿着那件熟悉的暗红色外套。
头有些凌乱。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陈梅。
怎么会是妈妈?
她不是因为爸爸的死,受了刺激在家卧床不起吗?
她不是连电话都不接,说一听到爸爸的名字就头痛欲裂吗?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原告的证人席上?
“妈?!”
林夏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喊道。
陈梅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原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她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逃也似的走向证人席。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敢往旁听席的方向看一眼。
她在心虚。
她在害怕面对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林建国刚出事的时候,宏达机械厂的态度极其强硬。
厂方拒绝走社保工伤程序,只愿意拿出三十万私了。
一条人命,三十万。
陈梅当然不干。
她跑到厂里大闹,威胁王德,如果不赔偿一百万,她就去法院起诉,去安监局举报。
结果厂方非但没有妥协,反而先制人,直接了律师函,反咬林建国是半夜潜入车间偷图纸的小偷。
不仅一分钱不赔,还要他们家倒赔两百万。
陈梅当时是真的吓坏了。
直到那个叫陈海的律师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敲开了她家的门。
陈海没有跟她废话。
他直接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两百万现金。
陈海告诉她,只要她在法庭上承认厂房提供的视频里那个偷东西的人是林建国,否认掉对方视频中的人,这笔钱就是她的。
一百万的心理预期,瞬间翻了一倍。
陈梅动摇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全家的重担,一直都压在林建国一个人的肩上。
林建国只是一名普通工人,每月的工资勉强够养家糊口,供林夏上大学。
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存款。
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宏达机械厂不仅一分钱不赔,还要他们家倒赔两百万的机床维修费。
天塌了。
林夏才大一,以后的学费、生活费去哪里弄?
难道要让女儿辍学去打工还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