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机关大楼,作训处处长办公室。
赵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桌面上,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正亮着。
直播画面已经定格。
那是一张鲜红的判决书,上面只有六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死刑。
立即执行。
赵建国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道裂纹。
那是那天在别墅,他摔碎手机时留下的。
那天他想,只要把孩子带回部队,只要哪怕是打断腿,也能留条命。
他担心放任不管,那个逆子以后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那时候可没有《未成年保护法》保护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一颗子弹!
为此,他甚至去求了老首长,舍下这张老脸,想给那个逆子求一个去特战旅受罪的机会。
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能想到的最后一条活路。
可惜。
法律没给他这个机会。
也没给那个逆子机会。
赵建国关掉了手机。
屏幕黑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没有暴跳如雷的愤怒。
只有空。
空荡荡的。
心脏那个位置,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个会喊他爸爸、会骑在他脖子上撒尿的小肉团,那个在派出所指认他是人贩子的少年,那个在法庭上吓尿裤子的死刑犯。
彻底没了。
赵建国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点燃。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刚毅却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进。”
赵建国掐灭烟头。
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的中校参谋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了进来,步履匆匆。
“处长,这是我军区陆军明年上半年的作训计划草案。”
中校将文件放在桌上。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加强了夜间城市巷战的演练比重,另外关于数字化合成营的对抗方案……”
中校说得眉飞色舞。
这是赵建国上任以来最看重的改革项目。
若是往常,赵建国一定会戴上眼镜,逐字逐句地批改,甚至会拉着参谋们在沙盘前推演到天亮。
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