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
的手势,将那位大姐迎进了自己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路过姜瑜蓉的小隔间时,他脚步一顿,手指在磨砂玻璃上轻扣两下。
“小姜,别在那偷听了。”
“把你柜子里那罐特级金骏眉拿出来,给大姐泡上。”
“要热的。”
姜瑜蓉吐了吐舌头,连忙抱着茶罐跑了出来。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窃窃私语。
张伟指了指真皮沙发,示意大姐坐下。
“大姐,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我……我叫刘盈盈。”
大姐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
“刘大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张伟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某种让人镇定的魔力。
“您可以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以及那些没法对警察说的话,都告诉我。”
“我是律师,也是这江城最不怕事的人。”
刘莹莹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奖状,还有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腼腆,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疼。
“他叫王乐,快乐的乐。”
“今年初二,在江城三中念书。”
刘莹莹一边抹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乐乐这孩子,从小就内向,胆子小,连踩死只蚂蚁都不敢。”
“噩梦是从去年初一开始的。”
“那天他回家,半边脸都是肿的,校服上全是脚印。我和他爸吓坏了,逼问了半天,他才敢说是被隔壁班几个男生打了。”
“我们就去学校找了老师。”
说到这,刘莹莹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老师说,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让我们别太敏感。”
“我们也就普通老百姓,老师不管我们也没办法,也就只能回家叮嘱乐乐离那些人远点。”
“可没用啊……真的没用啊!”
刘莹莹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嘶哑。
“后来的一年,乐乐经常带着伤回家。”
“有时候是胳膊青了,有时候是腿瘸了,甚至有一次,他书包里全是死老鼠!”
“可不管我们怎么问,这孩子就像是哑巴了一样,死活都说是自己摔的,是不小心撞的。”
张伟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突然停住。
“第一次还肯说,后面却死咬着是自己摔的?”
他盯着刘莹莹的眼睛,“大姐,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你们的退让让他觉得父母保护不了他?还是说……因为你们去找了学校,导致他被报复得更惨,所以他不敢说了?”
刘莹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悔恨和惊恐。
“张律师……您神了。”
“虽然乐乐没说,但我猜……肯定是后者。”
“因为一个月前,我和他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商量着再不解决就给孩子转学。”
“我们又去了一次学校,态度很强硬。这次老师倒是重视了,当面约谈了那几个坏学生。”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乐乐确实没再带伤回家。”
“我们以为……这就没事了,都过去了。”
刘莹莹突然嚎啕大哭,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结果上个星期三,晚自习刚下课。”
“他就从教学楼五楼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