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上,原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彻底消失。
几秒后,低沉的议论声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几位律所主任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学到了,真他娘的学到了。”
大成律所的李合伙人推了推眼镜,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一边感慨。
“以前咱们办案子,取证全靠公函,遇到这种无赖单位就抓瞎。张伟这招‘随身留痕’,学习了,以后我们律所也这么干!”
旁边一位年轻律师有些迟疑:“可是李律,咱们平时办案……哪有带这种运动相机的?这看起来不像律师,倒像是搞极限运动的。”
“你懂个屁!”
李合伙人瞪了他一眼。
“我们要与时俱进!咱们还在用传统的思维办案,人家已经把互联网思维和刑侦手段融合了。回去立刻采购一批gopro,以后咱们所出外勤,特别是去那种难搞的单位,全员佩戴,特别是那些推三阻四的公职人员,拍下来投诉他!”
盈科的王主任也叹了口气,看着张伟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把‘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到了极致啊。”
法庭中央。
张伟听着身后的议论,脸上云淡风轻,内心却是一片冷硬。
带相机?
其实同行们说得没错,正经律师,谁闲着没事带这玩意儿?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张伟很清楚行规。
如果是刑事案件,那都是公安机关负责侦查取证,那是国家公权力,证据链都是现成的;哪怕是少数的刑事自诉案件,也多半是当事人自己提供证据,律师只负责法律适用。
至于民事案件,通常也就是去人社局打个社保单,去银行拉个流水,或者去街道办开个证明。这些都是公家单位,只要手续齐全,盖个公章就能拿走,谁会阻拦?谁敢阻拦?
根本不需要律师像个私家侦探一样,冒着风险去一线“硬核”
取证,更不需要时刻开着摄像机自证清白。
姜瑜蓉之所以会佩戴相机进去取证主要原因有三!
第一,三年前,他被三江律所除名,落魄如狗,线下案源全断,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走上了直播普法这条路,把律所做成了半个自媒体公司。
一直到现在他们狂徒还在维护张伟的那个自媒体账号,狂徒小课堂系列还保持着周更,直播更是每天都会安排律师上播,特别是姜瑜蓉,她作为张伟的助理,除了协助张伟,最大的工作就是管理好律所的账号,这项工作从律所起步的时候就一直都是张伟助理干的!
第二,狂徒前段时间有位年轻律师去取证,就因为没录音录像,结果被对方律师当庭反咬一口“诱导证人”
、“暴力取证”
。
因为没有影像记录,百口莫辩,那个案子输得很惨。
从那以后,张伟就立下了死规矩:狂徒律所办案,必须全程留痕!要么有录音,要么有公职人员在场,要么就给老子把相机架起来!
工作必须留痕!
第三,本案面对的是江城一院这种有着行政级别的公家单位。
对于这种庞然大物,张伟向来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和不信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如果不是姜瑜蓉身上那个不起眼的gopro,今天这顶“非法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