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端坐在铺着绒毯的座椅上,一袭黑色和服衬得他肤色愈苍白,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漠然与威压,薄唇轻启问起少年信誓旦旦可以完成的任务。
柚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任务进度为零的事实,还有一路上的狼狈与挫败让他瞬间涨红了耳尖,铺天盖地的羞愧感席卷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低下了头,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轻轻将脑袋靠在了无惨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开始一个劲儿往人的颈窝里钻,像一只寻求归属感,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毛茸茸的丝软软地蹭过无惨的脖颈与下颌,细碎的触感不算讨厌,无惨下意识地眯了眯猩红的眼眸,周身的威压稍稍收敛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违抗的强势,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说话。”
脖颈间的动作顿了顿,柚闷闷地出一声软糯的唔咽,声音里是很浓的低落,几乎是埋在无惨颈间小声嘟囔:“我失败了……”
他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原本灵动的蓝眸黯淡了很多,像个被彻底放了气的气球,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模样。
听着少年这副失魂落魄的语气,无惨反倒低低地哼哼笑了两声,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本就对这个实力很弱又喜欢逞强的少年没抱什么期望,毕竟到处都是鬼杀队的剑士,他派出那么多手下也没有找到过青色彼岸花的踪迹,柚能全身而退就已算不易,只是此刻柚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是新奇得很,倒让他多了几分玩味。
这声清晰的嘲笑落入柚耳中,少年顿时不服气了,他微微抬起头,蓝眸里带着一丝委屈的愠怒,斜睨着近在咫尺的无惨,心里满是委屈。
他明明在鬼杀队那群人手里九死一生,差点就再也回不到无限城,再也见不到他了,可这个人不仅不安慰他,反倒还笑话他。
“不准笑我。”
柚的声音很小,细若蚊蚋,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几分赌气。
他睁着湿漉漉的蓝眼睛,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白皙细腻的皮肤,心头一股委屈的冲动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微微张口,一口咬在了无惨的脖颈。
他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一啃,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却让无惨瞬间挑高了一侧眉头,猩红的眼眸中骤然翻涌起一丝危险的暗芒,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
无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小巧清晰的牙印,无惨的眼神深邃难辨,说不清是怒是恼。
柚愣愣地盯着自己刚刚留下的痕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头一慌,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莽撞。
他顿时屏住呼吸,眼神慌乱,想要道歉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等柚做出更多反应,无惨抬手轻轻一揽,便轻而易举地调整了他的姿势,让他被迫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即便如此,柚在气场强大的无惨身前依旧显得小小一只,整个人都被无惨的气息包裹着,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地待在他怀里,愈显得弱小又无助。
柚连忙收起所有的小脾气,扬起小脸,讨好地朝无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试图以此平息对方的怒意。
这时,他猛然想起了还在列车上生死未卜的炼狱杏寿郎等人,那几个虽然与他立场对立,却在他陷入困境时未曾赶尽杀绝的人,心头顿时揪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无惨放过他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面对无惨的强势与对鬼杀队的刻骨恨意,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一脸纠结地抿着唇,欲言又止。
少年眼底的挣扎与纠结尽数落在了无惨眼底。他看着柚纠结的神情,指尖抬起,好整以暇地轻轻拨弄着少年雪白柔软的耳垂,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无惨这才缓缓开口,“有话就说。”
柚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让人做梦的鬼……”
“嗯?”
无惨微微颔,瞬间便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魇梦,他没说话静待下文。
“……能不能、能不能让他不要杀掉那几个刚被抓住的人?”
柚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无惨,手指攥着无惨的衣袍,小声补充道,“他们……他们算是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惨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红眸中多了浓烈的不悦与冷意。
他才放柚出去多久,这个向来只依赖他的少年,竟然就和旁人扯上了关系,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朋友,甚至为了这些低贱的人类向他求情?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与占有欲在心底翻涌,无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呵。
他当即想要直接向魇梦下达指令,可无论他如何传递指令,魇梦那边都没有丝毫回应,仿佛彻底失联了一般。
以魇梦对他的绝对忠诚,以及向来言听计从的性子,绝不可能敢忽略他的指令。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魇梦已经无法回应他了,他已经出事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便有一只鬼慌慌张张地现身,跪在地上瑟瑟抖,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向他禀报:“无惨大人,魇梦大人……已经被鬼杀队的炎柱等人联手消灭了。”
“废物。”
无惨冷冷吐出两个字,周身的戾气瞬间爆,冰冷的杀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窒息。
他抬眼,声音冰冷刺骨,对着下属下令:“让猗窝座去,将鬼杀队的剑士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是!”
下属浑身一颤,连忙领命,不敢再多看一眼,瞬间便消失在了无限城的阴影之中。
无惨低头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柚,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质疑,他抬手,指尖用力捏住柚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地问道:“所以,你和鬼杀队的人,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