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上有人!”
看台上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抬起。
演武场上空的结界光幕原本被轰出了一道裂纹,灵力残余的银白碎光还在半空中飘散,而就在那一片狼藉的天幕之下,一个身影从高空中急坠而下,衣袍猎猎作响。
秦潇在结界内的上空出现。
他的青色长袍破了七八道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左臂上一道剑伤从手腕延伸到肘部,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右肩的衣料被烧焦了一大片,边缘卷起焦黑的碎屑。
但他手里的剑还亮着,微弱的金光在剑尖上明灭不定,像暴风雨中一点不肯熄灭的灯。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秦潇——他回来了!”
看台上,程瑶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泛白。
斑隼在她身后的过道上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翅膀哗地展开,差点扫到旁边几个弟子的脑袋。
结界外的裴星移仰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剑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长袍被风压吹得紧贴在身上,艰难地站立着。
执事弟子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会武,不是没见过弟子被打飞,但被打飞之后还能从那个高度杀回来的,屈指可数。
他从惊愕中回过神,小跑到排看台边,与几位长老低声商议了几句。
片刻后,执事弟子快步返回场内中央,高举手臂,声音裹着灵力传遍全场:“本场比试——青冥剑宗,秦潇胜!”
看台沸腾了。
青冥剑宗的弟子们全体起立,欢呼声震得演武场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
秦潇收剑入鞘,转身朝看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到裴星移面前,抱拳行礼:“承让了,裴师兄。”
“你很厉害。”
裴星移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几分了然,“最后一招是我轻敌了。我用尽最后的灵力结了一个我从未成功的阵法,没想到你还能撑到这一步。”
他说完,转身璇玑宗的席位走去。
秦潇直起腰,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执事弟子,越过正在修补结界的长老,越过看台上攒动的人头,锁定了东侧看台第七排。
那里有一个穿着青冥剑宗外门弟子服的姑娘正站在座椅前,手里还揪着没来得及喂出去的半颗玄黄果。
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都在抗议。
膝盖弯一下,肩胛骨就扯着疼;呼吸稍微深一点,肋骨就提醒他刚才挨了多少下。
但他还是在走。
走到程瑶面前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演武场的灰尘和血腥气,头散了好几缕,脸上有一道被冰刃划出的浅浅血痕。
“秦潇,你没事。。。。。。”
程瑶的话还没说完,秦潇伸出手,轻轻将她拥住了。
“瑶姐……”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程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举玄黄果的姿势。
围观的弟子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