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航推动的从查朱世崇开始到查邹同河的案子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而他本人正在被别人查。
大洋彼岸,某加勒比海岛国,一栋掩映在棕榈树丛中的临海别墅。这里看似是寻常富人的度假居所,实则安保严密,配备了最先进的电子屏蔽和反监控系统。
别墅面向大海的宽敞露台上,一个穿着亚麻衬衫、身材瘦削、头花白、约莫六十出头的男子,正靠在藤椅上,眺望着远处的碧海蓝天。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清癯,甚至带着几分学者般的儒雅,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深邃冷静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便是“教授”
,一个在跨国灰色地带游走多年,编织了一张庞大而隐秘利益网络的中心人物。
他刚刚听完一段来自卫星加密线路的汇报。汇报者声音经过处理,语平稳,但内容却让这片阳光沙滩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汇报的核心,是东方那个省份新近成立的“省重大风险资产处置中心”
,以及被破格任命为主任的那个名字——林东航。
“林东航……”
教授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二十二岁,今年7月大学毕业,尤其擅长处理复杂不良资产和危机应对。背景干净,至少明面上如此。突然被启用,赋予省级平台……有意思。”
他端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冰水,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望着海平面,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吩咐:“看来,我们的小朋友,还有他背后的‘朋友们’,这次惹上的麻烦,比预想的要棘手一些。对方没有按常理由某个部门或国企接手,而是专门打造了一把新刀……这是想快刀斩乱麻,还是想引出更多的蛇虫?”
汇报线路那头沉默着,等待指示。
教授沉吟片刻,眼中的寒意渐渐凝聚。“不管这把刀新不新,锋不锋利,总得试试成色。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布了这么大的局,不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变量就自乱阵脚。况且……”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味:“一个好的对手,才能让游戏不至于太乏味。提高应对等级。启动‘压力测试’程序。”
“是,先生。测试的重点和强度?”
加密线路里传来询问。
“第一,测试他的决心和底线。让他看看,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法律文件和财务表格,还有活生生的人,和血淋淋的后果。从那个不听话的‘零件’开始吧,他留着已经弊大于利了,正好废物利用,也给其他人紧紧弦。”
教授的语气,像是在吩咐处理一件旧家具。
“明白。邹光的事件,已经按照您之前的预案,通过渠道放出去了,效果正在酵。”
汇报者说道。
“那只是开胃小菜,转移一下视线,给邹同河和他后面的人多添点堵。真正的测试,要打在他最直接的目标上。”
教授微微摇头,“第二,测试他的能力和资源边界。他不是想通过金融和法律手段吗?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规则之外的力量’。给我们在内地的‘朋友们’递个话,该动一动了,给这位新上任的林主任,制造一些他预料之外的‘程序障碍’和‘现实困难’。记住,要合法,或者至少,看起来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