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落锁。
朱世崇坐在桌前,拿起笔,却不知道怎么写。
写,还是不写?全写,还是部分写?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写。但怎么写,有讲究。
他要写感情,不写经济;写合作,不写分钱;写关系,不写交易。
这样,既能应付办案人员,又能保护自己。
他拿起笔,开始写。
朱世崇写了三个小时,写了三千多字。
他写了他和邹同河的“工作关系”
,写了他和李薇薇的“感情关系”
,写了“铁三角”
的“合作模式”
。但他没有写钱,没有写分赃,没有写腐败交易。
他写得很巧妙,很隐晦。看似交代了,实则隐瞒了;看似坦白了,实则回避了。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份材料,办案人员不会满意。但他们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写了,他交代了。至于真假,让他们去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散步。他们说说笑笑,看起来很轻松。
朱世崇羡慕他们。因为他们自由,他们清白,他们……没有罪。
而他,有罪。罪大恶极。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上县委书记的时候。那时他三十八岁,意气风,壮志满怀。他誓,要做一个好官,一个清官,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
他做到了吗?最初几年,他做到了。他勤政为民,廉洁自律,深受百姓爱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当上市长开始?还是从调来岛城开始?
也许,是从认识邹同河开始,是从认识李薇薇开始。
邹同河给了他项目,给了他钱,给了他女人。李薇薇给了他温柔,给了他理解,给了他……一切。
他沉溺了,堕落了,腐败了。
现在,他倒下了。倒在自己的贪婪里,倒在自己的侥幸里。
晚了。一切都晚了。
窗外,传来风声。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像他的命运,被时代的狂风吹起,最终要落在该落的地方。
朱世崇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他不再顽抗,不再抵赖。但他还在挣扎,还在逃避。
他承认感情,不承认经济;承认合作,不承认分赃;承认关系,不承认交易。
这是他的最后防线。也是他的最后挣扎。
他能守住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办案人员不会放过他。他们会继续追问,继续施压,直到他彻底崩溃。
到那时,他会怎么样?会判无期?会判死缓?还是会……死刑?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面对。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他想起一句话: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他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