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还是来了。
孙建国的手在抖,但他强作镇定,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中年人说,“请吧。”
孙建国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看了看这个他坐了六年的办公室。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能……能打个电话吗?”
他问。
“可以,但请当着我们的面打。”
中年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孙建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是他妻子接的。
“我有点事,要出去几天。”
他说,声音尽量平静,“你在家好好的,按时吃药。儿子那边……让他好好工作,别担心我。”
“出什么事了?”
妻子在电话里问,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就是配合调查,很快就回来。”
他撒谎了,“挂了,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那三个不之客。
“走吧。”
他说。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把他带出办公室。走廊里有很多同事在探头探脑,但没人敢问。孙建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被带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出国土局大院,驶向未知的方向。
孙建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这是他生活了四十八年的城市,每条路他都认识,每个路口他都熟悉。但现在,这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车子开进一个院子,停在楼前。孙建国下车,被带进楼,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的标语。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很锐利。
“孙局长,请坐。”
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建国坐下,手心全是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建军,中央巡视组的副组长。”
王建军说,“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如实回答,配合调查。”
“我一定配合。”
孙建国说。
“好,那咱们就从太平角地块说起。”
王建军开门见山,“2oo3年,太平角地块协议出让给东港置业,每亩二百八十万。这个价格,是你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