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岛城市流亭国际机场。
马向东坐在贵宾室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但一口没喝。
他在等。等飞机起飞,等离开岛城市,等逃出生天。
下午,他听说赵志刚被市纪委带走了,就知道大事不好。赵志刚那个软骨头,肯定扛不住,一吓就会交代。他交代了,下一个就是自己。
所以,他必须走。
借口去北京汇报工作,实际上是要转道香港,然后去加拿大。儿子在加拿大,老婆也准备过去。他在那边有房子,有存款,够下半辈子花了。
只要上了飞机,就安全了。
他看了看表,三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快了,就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一慌就会出错。他这趟用的是化名,护照是真的,但名字是假的。机票是通过关系买的,查不到他头上。只要过了边检,上了飞机,就万事大吉。
“马总?”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马向东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他面前,一个中年,一个年轻。中年人是机场公安的,年轻人他不认识,但看气质,像是纪委的。
“你们是?”
马向东强作镇定。
“马向东同志,我们是中央巡视组的。”
年轻人亮出证件,“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一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马向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贵宾室里的人都在看他们,但他顾不上了。
“我……我要赶飞机。”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飞机赶不上了。”
年轻人说,“你的护照有问题,边检过不了。请吧。”
马向东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年轻人扶住他,很客气,但手上的力道很大。
他被带出贵宾室,带出候机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机场,驶向未知的方向。
马向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倒退的灯光。那些灯光,他看了几十年,很熟悉,很亲切。但现在,这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他知道,他回不来了。
就像赵志刚一样,回不来了。
不,他比赵志刚更惨。赵志刚只是受贿,他是行贿加贪污,数额更大,性质更严重。
而且,他那些事,一旦查出来,够枪毙了。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像驶向深渊。
马向东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当上路桥集团董事长的那天,朱世崇亲自给他戴大红花;他拿下第一个大项目,庆祝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他在加拿大给儿子买房子,儿子高兴地抱着他转圈……
那些风光,那些富贵,那些天伦之乐。
都过去了。
都结束了。
车子停下,到了。
马向东被带下车,带进一栋楼,带进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