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怀恨在心,今晚特意去停车场,对张彪等人实施报复,对不对?!”
老刑警突然提高音量,目光如炬,试图诈出破绽。
林东航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不对。我是去医院看望我小姨夫的家属。张彪带着三十多人,手持凶器,在医院停车场拦截、威胁、围攻我。我是正当防卫。至于他们为什么找我,大概是因为我安排小姨夫转院,坏了他们强占我小姨夫家具厂的好事吧。”
他把“强占家具厂”
几个字咬得很重。两个刑警脸色都变了变。张永强想强占张永军家具厂的事,在局里私下早有传闻,但没人敢管。没想到,眼前这人直接捅破了。
“胡说八道!张支书是村干部,怎么可能强占民产!你这是诬陷!”
年轻刑警色厉内荏。
“是不是诬陷,查查就知道了。十里八乡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不妨去查查。”
林东航好整以暇地说道,仿佛在给警方提供破案线索。
两个刑警面面相觑,感觉审讯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人不仅身手恐怖,心智也极其冷静缜密,而且似乎对警方程序和张家的内幕都了如指掌。这案子,越来越棘手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哐”
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便服、身材高大、面容与张彪有六七分相似、但更显阴沉、年纪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的辅警。
两个审讯的刑警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喊道:“张局!”
来人正是安东县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侦和治安的张龙,张永强的大儿子,张彪的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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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龙看都没看那两个刑警,一双鹰隼般阴冷的眼睛,直接钉在了被铐在铁椅上的林东航身上。那目光充满了审视、怨毒,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惊疑。
停车场那惨状他已经听说了,简直骇人听闻。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弟弟张彪,这次踢到了真正的铁板,而且是一块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铁板!双腿尽碎,十指成泥,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这仇,结大了!
“你就是林东航?”
张龙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的痰音,语气冰冷。
“是我。”
林东航抬眼,与张龙对视,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好大的胆子!”
张龙猛地一拍审讯桌,震得桌上的笔录纸都跳了一下,“光天化日……不,是深更半夜!在医院停车场,公然行凶,殴打他人致三十多人重伤!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林东航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再次浮现,“张副局长是吧?你弟弟张彪,今天下午光天化日之下,带人将我小姨夫张永军双腿打断,几乎致死,那时候,王法在哪里?你弟弟带着三十多人,手持砍刀钢管,在医院停车场围攻我一个,那时候,王法又在哪里?现在,你来跟我谈王法?”
“你……”
张龙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如此犀利,而且对他家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强压怒火,阴恻恻地道:“张彪打人,自有法律制裁,该抓抓,该判判!但这不是你滥用私刑、故意伤害的理由!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犯罪!是重罪!”
“哦?是吗?”
林东航身体微微前倾,虽然戴着手铐,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开来,“那张副局长,你打算怎么‘依法’处理我呢?”
张龙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尤其是想到弟弟那副惨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眼中凶光一闪,对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辅警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原先两个刑警挥挥手:“你们先出去。我亲自审。”
两个刑警面露难色,但在张龙阴冷的目光逼视下,不敢多言,低头退出了审讯室,并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东航,以及张龙和他带来的两个明显是心腹打手的辅警。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危险。
“林东航,我劝你识相点。”
张龙走到林东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充满威胁,“把你打人的经过,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承认是蓄意报复。再把张永军家具厂转让协议签了,价格……就按之前说的八十万。然后,赔偿所有伤者的医疗费、损失费。这样,我看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也许还能帮你‘操作操作’,判你个防卫过当,关几年就出来了。否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里头‘意外’身亡,或者,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赤裸裸的威胁,利诱,加上毫不掩饰的杀意!这就是张龙,张家的长子,在安东县公安系统内经营多年,早已将公器视为私器,用来为家族谋利、铲除异己的工具!
林东航笑了。这次是真正地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看着张龙,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