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傲。在几次“偶遇”
和“品鉴交流”
后,中心一位气质高雅、谈吐不凡的“鉴定专家”
(实为“猎影”
小组精通艺术品市场的成员),逐渐取得了黄的信任。
“黄总对齐书记的喜好,那真是研究到了骨子里。”
在一次私下的小型品鉴会上,几杯红酒下肚,面对“专家”
对其收藏的几幅近现代名家字画(如李可染的牧牛图、范曾的人物)恰到好处的恭维和精准的品评,黄振邦有些志得意满,话也多了起来,“齐书记爱玉,也爱字画,特别是那种笔墨酣畅、有文人气、寓意吉祥的。他对玉的白度、细度要求高,对字画的‘气韵’、‘格调’也有讲究。送东西,不能俗,要送到痒处。”
“专家”
顺势请教:“哦?黄总看来是此中高手,必有不少珍藏佳作,不知是否有幸一饱眼福?当然,若涉及隐私,不必勉强。”
黄振邦摆摆手,带着几分炫耀:“有些东西,自己欣赏就好。不过说起给领导送礼,那也是一门学问。你得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缺什么。齐书记那时候,家里客厅、书房墙上,挂的都是些应景的普通作品。我就琢磨,得送点能压得住堂、又能体现他品位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托了不少关系,从海外回流,还有从一些老藏家手里,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好东西。傅抱石的山水,徐悲鸿的奔马,刘海粟的黄山……陆陆续续,大概有……十五六幅吧。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题材、寓意都符合齐书记的身份和心境。每次送,都得找好时机,比如他家里添了孙子,比如他工作取得了重要成绩,或者就是简单的节日问候。东西用锦盒装好,附上一份简洁的鉴赏说明,不提价值,只谈艺术。齐书记是懂行的,一看就明白。”
这些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显然不是“只谈艺术”
。调查小组调取了栾城规划、建设、国土等部门大量的历史档案(通过“投资公司”
合作研究的名义,以及特殊渠道获取的电子备份),结合黄振邦旗下房地产公司的项目开发记录,发现了一条清晰的利益输送链条:
1999年,黄振邦的“振邦·御景园”
项目,在容积率严重超标的情况下,顺利通过规划验收,未被处罚。该项目因此多建了数万平方米住宅,获利过亿。时间点,正在黄振邦向齐发珂赠送一幅徐悲鸿《六骏图》精品的次年。
2000年,栾城新城核心区一块备受瞩目的“地王”
级地块挂牌,设置了一系列严苛的准入条件。最终,黄振邦的公司以微弱优势胜出。而招标文件中一条关于“企业承担过重大公益项目”
的加分项,被指是为黄的公司量身定制。此前不久,黄振邦向齐发珂赠送了一对估价超百万的顶级和田玉籽料手把件。
更令人发指的是,黄振邦开发的一个大型小区,因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业主大规模维权,甚至发生冲突。在舆论压力下,主管部门本已拟定了严厉的处罚和整改通知。但几天后,处罚不了了之,整改也草草收场。据内部人士回忆,当时齐发珂曾“过问”
此事,要求“依法依规、妥善处理,注意维护社会稳定和企业发展环境”
。而就在此事平息后不久,黄振邦以“贺齐书记乔迁新居”
为名,送上一套(四幅)清代宫廷画家绘制的《四季花卉》通景屏,市场估价难以估量。
丁劲松,五十岁,劲松路桥建设公司老板。
相比吉正豪和黄振邦,丁劲松显得低调许多,其公司规模也不算顶尖,但却是栾城基础设施建设领域不可或缺的“老熟人”
,尤其擅长承接市政道路、桥梁、河道整治等政府工程。他的“行贿”
方式,更为隐蔽和“贴心”
,更像是一个长期服务的“高级管家”
。
调查小组的“财经自媒体”
,以准备撰写“栾城民营企业家奋斗史系列报道”
为名,接触到了丁劲松公司的一些老员工、已离职的财务人员,以及曾与丁有业务往来、后来闹翻的分包商。在承诺保密和支付“线索费”
后,一些碎片被拼凑起来。
丁劲松与齐发珂的“结缘”
,始于齐发珂在栾城推动的第一个重大形象工程——“玉带河”
景观整治及沿岸风光带建设项目。丁劲松的公司资质平平,却神奇地中标了其中技术含量最高、利润也最丰厚的一段河道整治和景观桥梁工程。
“丁老板那时候,几乎成了齐书记家的‘后勤部长’。”
一位曾给丁劲松开过几年车的司机回忆(已离职,对丁克扣工资不满),“齐书记老家来的亲戚朋友,来栾城玩,都是丁老板安排吃住行游,全程VIP待遇,所有花费丁老板签单。齐书记家里人出去旅游,国内国外,机票酒店门票,甚至购物,都是丁老板‘朋友’帮忙安排好,回头把账单‘处理’掉。齐书记在栾城的房子装修,从设计到材料到施工,丁老板全包了,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请的都是南方的老师傅,但账面上根本看不出花了多少钱,都摊到公司的工程成本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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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丁劲松还擅长“解决麻烦”
。齐发珂有个不争气的内侄,在栾城做生意亏得一塌糊涂,欠了银行和高利贷一大笔钱,被债主追得东躲西藏。齐发珂虽未明说,但家人烦恼。
丁劲松得知后,主动出面,以“合作项目”
的名义,将一部分工程分包给这个内侄指定的空壳公司,实际上就是通过虚高工程款的方式,帮其还清了债务,还让他“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