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旅三号,第7号星港——征服之翼。
这座星港是远旅三号轨道上最为宏伟、也最为繁忙的巨型建筑之一。此刻,它那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同时集结的中央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着不同制服的联邦军人。
队列最前方的,是身穿深蓝色星际军标准训练服、佩戴爆能步枪和全副战术装备的星际军战士们。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站姿如松,沉默中透出钢铁般的纪律性与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肃杀之气。在他们身后,是穿着更加多样化、装备也更加“杂糅”
的群体——开拓者部队。
开拓者部队的制服以实用耐磨的卡其色和深绿色为主,肩章和臂章上绣着代表不同开拓舰队的序列号,以及那枚所有开拓者都引以为傲的、蓝底白指南针徽章。
他们携带的装备五花八门,从地质扫描仪到便携式生态分析仪,从重型工程切割工具到个人自卫武器,无不体现出他们作为“文明触角”
和“边疆奠基者”
的多重身份。
他们的面容比起正规星际军战士,更多了一份饱经风霜的粗砺与对未知星域特有的、混合了谨慎与渴望的复杂神采。
而在广场两侧的高层观礼台和悬浮平台上,还聚集了大量基地的非值班官兵、后勤人员、以及部分来自远旅三号都市的媒体代表和公民代表。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座略高于地面的、装饰着联邦星徽和远旅星域开拓者徽记的演讲台。
梦千道上将,此刻正站在那演讲台后方几步远的准备区。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笔挺的四星上将礼服,肩章上四颗将星在星港综合调光系统模拟出的柔和日光下熠熠生辉。
亮粉色的长被保养的很好,干净利落的披散在脑后。梦千道亮粉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由人类精英组成的钢铁森林,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在她身后稍远处,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诺琳娜、卡缇娅、诺维米娅、斯特瑞尔、芙兰娜、阿芙罗拉、林梓律——也穿着整齐的星际军礼服,一字排开,如同七尊沉默而各具特色的雕像,为这场集会增添了一抹精锐小队的独特存在感。
时间到了。
梦千道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但她那经过灵能轻微加持、清晰而稳定的声音,通过遍布广场的微型声场共鸣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仿佛她就在每个人耳边平静地诉说:
“远旅星域的战士们,开拓者们,人类同胞们。”
广场上的细微嘈杂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星港深处传来的、如同脉搏般的能量管道低沉嗡鸣。
“今天,我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不是为了举行阅兵式,也不是为了颁勋章。”
梦千道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而是因为,我们正站在一个时代的门槛上。一个决定远旅星域,乃至整个人类文明未来新千年格局的门槛。”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在与每一个人对视。
“很多人知道,我们脚下这片星域,名为‘远旅星域’——aveVoyager。这个名字,源于229o年,一支联邦深空探索舰队在星域边缘的一颗红矮星附近,回收了前蓝星时代、1977年射的深空探测器‘旅行者一号’。”
“那是一艘在虚空中漂流了过三百年的、属于旧时代人类文明的、极其简陋的探测器。它携带了一张记录着地球生命与文明信息的金唱片。在经历了百年战争那个战火纷飞、历史断裂的年代,这张金唱片,连同旅行者一号本身,成为了我们深核联邦重建早期人类历史、连接战前文明记忆的重要实物依据。”
“在那个连光引擎的影子都还没有的时代,在那个我们的祖先还被重力束缚在单一恒星系内的时代,他们就敢于向未知的深空,射出这样一艘脆弱的、孤独的、承载着文明信息的探测器。他们不知道它最终会被谁现,不知道它要漂流多久,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能安然离开太阳系。但他们依然射了它。”
“这是一种刻在我们文明基因里的本能——开拓的本能。对未知的渴望,对生存空间的追求,对‘那边有什么’的好奇与征服欲。正是这种本能,驱使着我们的祖先走出阿非利加的草原,走出原本不可逾越的天空,走出我们伟大的共同起源之星,走出太阳系,最终,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这片横跨银河五大星域的、属于人类的广阔疆域。”
“为了纪念那次跨越数百年的‘重逢’,我们以旅行者一号和目前尚未被回收的旅行者二号的来命名星球,所以现在的府被命名为‘远旅三号’一加二等于三,简单,直接,如同我们人类文明在星海中跋涉的足迹。而整个星域,也因此得名‘远旅星域’。”
“aveVoyager——致敬,旅行者。”
梦千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但随即,那温度便被更加冷峻的理性所覆盖。
“然而,公民们,请你们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人类,需要不断地‘旅行’与‘开拓’?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历史上某些固守一隅的文明那样,满足于已有的疆域,在和平与繁荣中安逸度日?”
她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因为,宇宙的本质,从来就不是和平的田园牧歌。”
“联邦深空探测阵列无数次地观测、记录、分析,已经确证了一个基本的宇宙学事实:我们的宇宙,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持续膨胀。在数学的理论上,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恒星在虚空中点燃,新的行星在尘埃云中凝聚。”
她顿了顿,亮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