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评价道,目光扫过两个因为痛苦和恐惧而不断颤抖、却依然顽固地使用着未知语言的血浆生物,“或者说,它们似乎……真的没办法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说话’。”
她顿了顿,看向卡缇娅和斯特瑞尔,试着提醒道:“姑娘们,或许你们可以试试用翻译器?基地应该配备有最新的跨文明语言实时翻译设备。”
斯特瑞尔闻言,喘了口气,将振金甩棍挂回腰间,脸上带着明显的沮丧和烦躁,对梦千道说:“没用啊,梦将军。我们试过了,翻译器根本没反应。”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控制台旁,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连接失败或“语言库无匹配”
的错误信息。
“我们的智能aI,noVa系统是很强,理论上能准确翻译宇宙中任何一种语言。”
斯特瑞尔解释道,语气带着无奈,“但前提是,noVa得先通过数据库全面学习那种语言才行。跟联邦建交的、哪怕是最边陲的外星文明,都知道在建立外交关系后,第一时间把它们文明的完整语言数据库——包括文字、语法、语音、语义场、文化隐喻——全部打包上传给联邦外交部,然后外交部那边喂给noVa学习,noVa更新数据库之后,我们的便携翻译器或者舰载翻译系统才能工作。”
她指了指审讯椅上那两个还在出古怪音节的血浆生物,语气更加恼火:“但这群该死的异形,是不宣而战的!联邦以前根本没接触过这种恶心的‘血浆生物’,noVa的数据库里压根没有它们的语言资料!它根本没学过这种叽里咕噜、像含着痰说话的鬼语言,拿什么翻译?翻译器现在就跟个哑巴一样,除了告诉我们‘无法识别’,屁用没有!”
情况似乎陷入了僵局。暴力威慑无效,语言不通,技术手段暂时失灵。这两个血浆生物俘虏,仿佛成了两团会出噪音的、顽固的谜团。
然而,梦千道那句关于翻译器的提醒,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正在气头上的卡缇娅。
她碧绿的眼眸猛地一亮,脸上的烦躁和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迸的、极度专注和兴奋的神采!那是一种当技术难题出现时,她特有的、混合了强烈自信与跃跃欲试的状态。
“欸——?!”
卡缇娅出一声短促的、恍然大悟般的惊呼,她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笨啊我!怎么早没想到!”
她转头看向梦千道,又看看斯特瑞尔和诺琳娜等人,眼睛里闪烁着“天才灵感迸”
的光芒,语飞快地说:“noVa没学过,翻译器用不了……那我们自己做一个不就行了!现场采样,现场分析,现场建模,现场编写翻译算法!”
“我是谁?我可是最棒的技术军士啊!机械、程序、能量回路、信号分析……这些都是我的领域!我是天才!”
她毫不谦虚地宣布,脸上充满了“问题即将被解决”
的亢奋,“看我的!给我点时间,我给你们手搓一个能听懂这群果冻到底乱喊什么的翻译器出来!”
说完,卡缇娅甚至没等梦千道批准,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冲出了审讯室,只留下“砰”
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的脚步声迅远去,显然是直奔基地的技术工坊或她的个人实验室去了。
审讯室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血浆生物压抑的痛苦喘息和它们偶尔出的、无法理解的古怪音节。斯特瑞尔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看向梦千道。诺琳娜和林梓律交换了一个眼神。诺维米娅的电子蓝瞳孔微微闪烁,似乎在快计算卡缇娅方案的可行性。
梦千道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审讯椅上那两个瑟瑟抖、却依然不说人话的血浆生物俘虏,亮粉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好吧,”
梦千道轻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房间里的其他人听,“看来,在卡缇的‘玩具’做好之前,我们得用更……基础的方式,和这两位客人继续‘沟通’一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斯特瑞尔腰间的振金甩棍,以及自己腰间那柄从未在审讯中出鞘过的、装饰着华丽纹路的仪式短剑上。
那两个被牢牢捆住的血浆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出了一连串更加急促、惊恐的、无法被理解的音节:
“asnetorvo1’gath!kra’thu1zi1’vokzk’1ath!ssst’ka!ssst’kazent’havor’gaththrun!”
噩梦,或许对它们而言,才刚刚开始。而卡缇娅正在赶制的“翻译器”
,对它们来说,是更快解脱的希望,还是更深层次绝望的开端,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