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发生器过载12%!能量输出不稳!敌方火力持续且猛烈,护盾预计将在……八到十分钟后达到临界点!”
“传感器阵列!干扰强度持续攀升!常规通讯……完全中断!尝试启动备用量子通讯阵列……遭遇未知形式的灵能技术干扰!信号无法建立稳定链接!我们……我们被切断了!”
“舰长!”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绝望的哭腔,“我们联系不上远旅三号!联系不上任何友军!异形……它们在有意阻断一切通讯!我们成了聋子!瞎子!”
一条条冰冷的、指向同一个终点的报告,如同丧钟的序曲,在频道中流淌。机库内的红光依旧在闪烁,映照着每一张惨白的、写满惊恐、不甘、茫然,以及渐渐涌起的、更深层东西的脸。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护盾被持续轰击的闷响和舰体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作为背景音。
然后,是飞行中队长嘶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却又渴望有奇迹的问题:
“舰长……请下达指示。我们是……尝试突围撤退……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词,如同有千钧之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战。
撤退?往哪里撤?四面皆是敌舰,数量多到令人绝望,机动性似乎更胜一筹。尝试跃迁?在如此密集的火力和强干扰下启动虚境引擎,无异于自杀。
投降?对深核联邦的星际军,尤其是刚刚目睹了“坚毅号”
被毫无征兆、毫无交涉地撕成碎片的星际军而言,这个选项从未存在于他们的词典之中。更何况,对方表现出的是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欲望,而非俘虏的意图。更何况,联邦星际军永不投降!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噪音,和人们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唐纳德死死抓握着操纵杆,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头盔内,他额头的汗水汇成细流,滑过眼角,带来刺痛。他害怕。他当然害怕。
他才二十二岁,刚从卡斯托夫军事学院的飞行专业以优异成绩毕业,怀揣着驾驶最先进的“飞电”
战机保卫星空的梦想,被分配到“哨兵号”
还不到三个月。
他喜欢这艘整洁高效的战舰,喜欢中队里那些虽然爱开玩笑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战友,喜欢在休息时和大家一起在舰上娱乐室打游戏、吹牛、憧憬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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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偷偷喜欢着舰上医疗室那位有着温柔笑容的护士姐姐……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想体验的人生。
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颗冰冷陌生的星球轨道上,死在这些从未见过的、满怀恶意的异形炮火下,死得……像“坚毅号”
上那些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同袍一样,无声无息,化作宇宙尘埃。
可是……能逃吗?该逃吗?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中,舰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只剩下最纯粹、最坚硬的内核。
“通讯官。”
“在,舰长!”
“放弃所有加密和冗余协议。”
舰长的声音清晰,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通讯阵列的功率,开到最大。开到它能承受的理论极限,甚至超过极限,烧毁它也在所不惜。”
“舰长?这……”
“然后,”
舰长打断了他,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时空的纤维里,“用这个功率,向波琉瑞思星系外的所有方向,进行全频段、无差别、持续性的广域广播。”
“广播……内容?”
舰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透过频道,传递到“哨兵号”
的每一个角落,传递到每一个蜷缩在岗位、或坐在战机驾驶舱内的星际军士兵耳中:
“内容如下:”
“‘这里是深核联邦星际军,护卫舰‘哨兵号’。我舰于波琉瑞思星系,遭遇不明异形文明舰队毁灭性伏击。敌方特征:舰队规模极其庞大,科技水平未知但极高,战术协同精密,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性与毁灭意图。绝非普林虫族等已知天灾性质威胁,而是有组织、有预谋、怀有敌意的外星文明。”
“我舰姊妹舰‘坚毅号’已被击毁。我舰陷入重围,通讯遭阻断,生还无望。”
“此讯息为我舰最后之电波。若任何友军单位收到,重复,若任何友军,尤其是远旅星域防务指挥部收到——”
“警告:战争已至。强敌来袭。目标:人类文明。”
“愿人类……荣光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