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独自站在地下室的中央,面前靠墙的位置空着一大片,那原本是预留给放立希使用的架子鼓的位置。
角落里有一个空着的插座,电源线从那里延伸出来,沿着墙根整齐地排开。那是为睦的吉他效果器准备的。
键盘的位置在最里面,靠右,靠近调音台预留的接口。祥子的罗兰现在正安静地停在那个位置,防尘罩盖着,电源线卷起来放在琴凳上。
那是整个地下室唯一一件不属于现在这栋别墅的乐器——它从丰川宅邸的音乐室里搬出来,跟着祥子一路来到这里。
柒月的目光从键盘移开,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区域。
鼓还没有。贝斯音箱还没有。吉他的效果器架还没有。麦克风架也没有。
这里现在只能练键盘。其他什么都练不了。
这不是他当初设想的样子。
他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上面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设备和家具的名字——架子鼓、贝斯音箱、吉他效果器、麦克风、监听音箱、线材架、乐谱架、沙、茶几、饮水机……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预算和优先级。
这是他在伦敦就开始列的清单,反复修改了很多版。有些项目已经被划掉了,旁边写着“已购置”
或者“待定”
。
他划到最下面一行——「丰川宅邸乐器搬运」。
那行字没有标预算,也没有标优先级。因为那件事不是钱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去”
的问题。
丰川宅邸的音乐室里还有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乐器。
小提琴、电吉他、木吉他、贝斯、架子鼓,还有一些零散的效果器和录音设备。那些东西搬过来之后,这间地下室才算是真正“活”
了。
但那个宅邸,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柒月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木质楼梯上,每一步都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柒月?”
祥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头没有扎,披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杯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在上面没看到你,猜你在这里。”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目光扫过地下室,在天窗投下的那道光痕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柒月身上。
“在做什么?”
柒月转过身,靠在墙边:“在想后面要怎么布置。这里现在太简陋了。除了你的键盘,什么都没有。”
祥子走到他旁边,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地下室,深灰色的吸音棉包围着他们,把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你想把这里弄成什么样。”
她问。
“依旧按照之前的构想,至少变成一个能容纳五个人排练的地方。”
柒月说。
柒月看了她一眼。祥子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手指在马克杯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我打算过几天回一趟丰川宅邸。把我留在那边的乐器搬过来。”
祥子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还没定。要先联系搬运公司,还要和那边的人确认时间。”
祥子垂下眼帘,喝了一口杯里的茶。
“小提琴也会搬过来的吧。”
“嗯,音乐室里那些东西,大部分都会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