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最后还是选择退出了那个由她亲手创建起来的群组,以自己的方式宣布着对这个乐队最后的告别。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多余的解释。
她只是在窗外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之时,于送报前的凌晨醒来,坐在床边,点开群组,打下一行“一直以来非常感谢大家。”
送。
然后退出。
她没等任何人回复就关掉了手机。然后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把那些涌上来的、不属于这个清晨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毕竟她还要去送报。
同一天,素世开始给她消息,一条接一条,从追问原因到恳求回应,塞满了整个对话框。
祥子没有点开任何一条,手指在素世的头像上滑了一下,直接进入设置页面,找到“屏蔽”
选项,确认。
从此以后,素世来的所有消息都不会再在祥子的Line里显示,在祥子的手机里,素世的存在被彻底静音。
她知道素世会说什么,但她明白看了就可能动摇。动摇了就没法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屏蔽睦,但睦也不会主动给她消息——这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睦只会在认为必要的时候联系她,除此之外几乎从不打扰。
这种只在必要时才触的连接,沉默而克制,是祥子唯一还能接受的与过去的联系。
暑假刚开始的那几天,柒月打来了电话。
他得知了她用伤害自己和伤害乐队的方式退出cRychIc的事,来电时声音是祥子极少听到的严肃。
祥子握着听筒,没有辩解。从他说第一句话开始祥子自己就知道,她在这个人面前不需要辩解。
因为一切托辞、掩饰和看似坚不可摧的借口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说的第一件事是:祥子,你处理乐队的方式错了。
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推开她们,你以为这样她们就能更快放下你,但你没想过她们被你在心上扎了一刀然后你转身就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柒月问她,你觉得素世现在在做什么?你觉得灯现在在做什么?
柒月说的第二件事是,你的决定我支持,但你的方式我没办法认同。
柒月告诉她,等有一天,等她准备好了,等她不会再推开所有想靠近她的人的时候,他希望祥子去道歉,去取得她们的原谅。
当然,柒月也会在那个时候陪着祥子,和祥子一起送上道歉。
柒月告诉祥子,素世她们有权利听到你的解释,有权利选择原不原谅你。
你不能替她们做这个决定,就像你不能替她们决定“放弃你会更好”
一样。
柒月用着直截了当、不给她留任何退路的批评。
祥子握着听筒,并没有反驳。
严肃的事情讲完,柒月的声音终于缓和下来,从那种近乎公事公办的严肃,慢慢变回她熟悉的音色。
那些冷硬的、像在宣读判决书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温和。
柒月问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虽然柒月不知道祥子现在具体在做什么,但他知道祥子一定很辛苦。
祥子没有告诉柒月自己在送报,在做客服,她只是说“嗯”
,“还好”
,“你不用担心”
。
但柒月只凭借祥子话语里的语气就能大概听出来,祥子的话语里带着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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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到来并没有为祥子带来喘息,反而让她可以把电话客服的班次排得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