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高松灯。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唱得太拼命了,引起了祥子的不满,但祥子说过,那天晚上,她也很开心。
那…是不是我写的歌词还不够好,所以她才会说那是“漂亮话”
。
我记在本子上的句子,那些写在笔记本上的内心话,是所谓的漂亮话吗?
小祥斥责我的话,就好像在告诉我:我一直在努力做的那些,用歌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用歌声把它们传出去的事情,全都是虚假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开笔记本。
以前写下的那些句子,那些被小祥和柒月夸过的句子,我现在看着它们,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只是在自言自语?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把心意传达出去过?
可是,如果那些都是假的,为什么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我的心会跳得那么快?
为什么在得到立希的认可之后,我会觉得“做到了”
?为什么素世给我看那些认可的评论之后,我会感到开心?
我又开始害怕了,小祥想让我自信起来,但我又失败了,我害怕开口之后,现小祥说的那些是对的。
害怕再一次站在大家面前,却现自己所想要传达的东西完全没有意义。
……
乐队带给我的东西,比我能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在遇到小祥和柒月之前,我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收集石头,一个人看云,一个人写没有人会看的笔记本。
我以为“朋友”
是别人的事,“乐队”
更是见闻之外遥不可及的东西。可是他们把我拉进了那个闪闪光的世界。
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脸上,台下有人在鼓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是一个主唱。我是cRychIc的高松灯。
在小祥退出的那天,我应该是最没用的那个吧,一点挽留祥子的事情都做不到。
这支乐队,我不知道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小祥和柒月都不在了,小睦也说出了那样的话……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
我是椎名立希,注意是shiinataki,不是香菇(shiitake),也不是魔芋丝(shirataki)。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很火大。
生气的对象并不包括灯,灯什么也没有做错。
是对祥子。
明明是训练的日子,明明灯一直在等她,明明祥子自己也说过想要训练。
但她就那么走进来,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我要退出”
,然后像在念判决书一样,把所有人的话都怼回去。
即便柒月和祥子长时间缺席,大家都还没有想要说解散,但她就一个人说着要解散,而且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对于祥子,我已经不想要听她的什么解释了,毕竟她的那种态度,摆明了不会回来了。
除了祥子,可能还对柒月有点小生气吧……毕竟这家伙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甚至除了那次道歉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信息传来。
有可能是柒月出事了吗?情绪在深夜里稍稍平复之后,我也会这么想。
但……如果是这样,我也依旧会对柒月生气。
如果柒月出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难道说乐队的大家不值得柒月信任吗?
但说到最后,最让我生气的,可能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灯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抖,我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结果说出来的全是不中用的东西。
即便素世有把我的话传递过去,但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感谢她还是该恨自己。
祥子说我们“不去练习”
、“在别人身上找借口”
。
她说得不对。不是我们不去练习,是灯想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