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瑞穗阿姨这份决心的不尊重。
他能做的,是理解,是支持,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她实现那些“按照自己意愿”
活下去的愿望,去守护好她最珍视的家人。
将文件袋稳妥地放回清告叔叔书桌的抽屉,锁好。柒月没有停留,转身走向瑞穗阿姨所在的房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绿植生机勃勃,瑞穗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那条米色的羊绒毯,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庭院里一只跳跃的鸟儿。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柒月,脸上便漾开温柔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忙完了?”
她轻声问,没有点破他方才去做了什么。
“嗯。”
柒月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看了看她膝上的毯子是否盖得严实,又瞥了一眼旁边小几上的水杯
水位适中,水温想必也被女佣维持得很好。
“今天天气真好,瑞穗阿姨想出去逛逛吗?我推您去花园走走?”
瑞穗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好啊。在屋里待着,确实有些辜负这么好的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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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月便推起轮椅,调整了一个最平稳缓慢的速度,穿过起居室与花园连接的侧门,进入了被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六月的早晨,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微风拂过,带来玫瑰、绣球和刚修剪过的青草的清新气息。
花园小径平整,轮椅行进起来毫无滞涩。
“祥子这会儿,应该在学校里,心里像揣了只小鸟吧?”
瑞穗望着前方沐浴在阳光下的花丛,语气轻快地说道
“今天乐队的大家,就算正式聚在一起了呢。”
“嗯,第一次全体面谈。”
柒月推着轮椅,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轮椅的行驶是否平稳,以及瑞穗放在扶手上的手是否被风吹得有些凉。
他让轮椅走在路径中央最平坦的位置,避开那些可能有细小碎石或不平整的地方。
“真快啊。从她第一次跟我和你提起这个念头,好像还没过去多久。”
瑞穗感慨着,忽然带着点少女般的俏皮和期待问
“柒月,你说,还要多久,我才能坐在台下,看到他们的演出呢?”
柒月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是实事求是的平稳
“没那么快啦,瑞穗阿姨。乐队刚成立,成员之间需要磨合,然后要选定方向,练习曲子……距离能登上像样的舞台进行正式演出,还需要不少时间和努力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方向,让一片恰好移过来的树荫不会长时间笼罩在瑞穗身上
这样阳光能让她感觉更暖和舒适些。
“我知道。”
瑞穗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
“但我相信祥子,也相信你们。有你和睦在,这个乐队一定会走得很稳,也很快。”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柒月倾诉
“所以啊……我还需要,再多活一会儿呢。至少,要活到能亲眼看到的那一天。”
这句话很轻,落在初夏的风里。
柒月推着轮椅的手稳如磐石,他没有立刻接话,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一会儿”
是多久。
过了几秒,他才用那种陈述事实般、却蕴含着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
“瑞穗阿姨肯定能长久的。”
他微微俯身,声音更清晰了些,像是为了让身前的瑞穗听得更真切
“不只是第一次Live。以后的以后,每一次重要的演出,舞台下最前排、最好的位置,都会一直为您留着。”
瑞穗没有回头,但柒月能看到她放在毯子上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更放松地舒展在那里。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微微仰起头,让阳光更多地落在脸上,闭着眼,感受着那份温暖,嘴角噙着一丝无比安宁的笑意。
两人在花园里慢慢逛了许久,聊着一些琐碎而愉快的话题,比如哪种玫瑰今年开得最好,祥子小时候在花园里追蝴蝶摔跤的糗事,或者柒月某首曲子创作时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