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则是安静地抱着吉他,翡翠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其中的情绪
仿佛在专心感受琴弦上残留的振动与余温,又仿佛只是在耐心地、沉默地等待着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柒月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沙发扶手光滑的皮革表面,那上面仿佛刻满了“TGW”
(丰川集团)的印记,烫得他指尖发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无形的重量似乎要把他的肩膀彻底压垮,把他的脊梁压弯。
乐队?这个词在丰川家为他规划的未来蓝图里,无异于一个不合时宜的、轻浮的、毫无重量的气泡,甚至是一种背叛和逃避。
他应该拒绝。
他应该冷静地把祥子拉回所谓的“正轨”
,提醒她作为丰川家女儿应有的分寸和未来需要承担的责任,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少年时期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祥子那双因纯粹热爱与创造激情而熠熠生辉、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的眼睛;
掠过睦那曾流淌出如此清澈而精准共鸣的琴弦,刚刚那短暂却无比真实、让他忘却一切沉重、只沉浸在纯粹创作悸动与灵魂对话中的瞬间,再次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那份悸动,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珍贵,如此的不可替代。
这是他内心深处,被层层责任与期望包裹、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依旧顽固存活着的、渴望发出自己“声音”
的火种。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无形却无比强大的阻力。
胸腔里仿佛有两股巨大的力量在激烈地拉扯、角力,一方是冰冷的现实与责任,另一方是炽热的梦想与可能性。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柒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清澈,却也异常沉重,仿佛终于拨开了重重迷雾,看清了自己内心真正想要抓住的东西,同时也看清了选择这条道路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乐队么……”
柒月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无比的力量感。
他先是看向抱着吉他的睦,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此刻也正安静地回望着他,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然后,他的目光郑重地落回到因紧张而屏住呼吸的祥子身上。
“……好。”
一个字。简单,干脆,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和拖泥带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祥子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如此突然、如此干脆地得到兄长肯定的答复。
随即,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迎着祥子激动得几乎要流泪的目光,柒月微微颔首,嘴角甚至极其艰难地、却无比真实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对自己的选择确认的弧度,也是一个踏上未知征途的决绝印记。
“‘让更多人听到’是目标,但首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睦和祥子,声音坚定
“寻找到更多像刚才那样,能够进行‘灵魂对话’的成员,找到更多能够理解和共鸣这种‘灵魂的哭泣’的同伴,才是一切的起点。”
他的意思清晰无比:
寻找更多能够加入他们、能像刚才三人那样进行灵魂层面音乐对话的成员,是组建乐队的起点;
然后,才是“将我们的声音传给更多的人”
这个更大的目标。
小睦头依旧抱着她的吉他,安静地听着。在柒月说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好”
字时,她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挡地迎上柒月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平静,以及一种无声的、沉重的理解。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那既是对柒月所说的寻找“灵魂的哭泣”
的认同,也是对他这份艰难而坚定的选择的、无声却有力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