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把退回来的参包好放回背篓。林永昌看着他的背影走到门口时忽然叫住了他。
“陈阳。”
他回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
陈阳想了想说:“因为我爹。”
“你爹是原因之一,不是全部。”
林永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碰桌面出一声轻响。
“你有你爹的实在劲儿,但没有他那么死板。你在该硬的时候硬在该软的时候软,在没路的时候能找到路走。”
陈阳没说话。
“这批代销的参,你打算卖给谁?”
“省城的药店。”
“有门路吗?”
“没有。”
林永昌放下茶杯看着他。窗外天快黑了他看不清林永昌的表情。
“没有门路你怎么办?”
“一家一家问,一家一家谈。总有要的。”
林永昌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撕下来递给他。“这个人姓周,是省城一家大药房的采购经理。你就说是我介绍来的。但他认不认我这个面子,看你自己。”
陈阳接过那张纸条,纸不厚,被他攥得有点皱。
从林永昌那儿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镇上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灯光昏黄,照在地上像一摊摊积水。他把背篓挂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走,链条咯吱咯吱响。黑子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他心里有些事还没完全想通,但脚步比来时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