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射来,擦着黄羊的耳朵飞过。黄羊受惊,转向另一边。陈阳趁机追上,从马上一跃而下,扑向黄羊。
这一扑用了全力,连人带羊滚倒在地。陈阳死死抱住羊脖子,任它挣扎就是不松手。黄羊力气大,蹬得陈阳胸口生疼,但他咬牙坚持。
终于,黄羊力竭,不再挣扎。陈阳喘着粗气爬起来,浑身都是草屑泥土,脸上还被羊蹄子蹭破了一块。
“好!”
乌力罕骑马过来,竖起大拇指,“敢扑羊的汉子,才是真猎人!”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两队人马回到起点,清点战果。西山帮队猎获十一只,全部活捉;陈阳队猎获九只,也是活捉。
“可惜,差两只。”
孙晓峰有点遗憾。
“不差了。”
乌力罕却很满意,“他们五个人常年一起打猎,咱们临时凑的队,能猎九只,已经露脸了。”
果然,马老六过来,拍着陈阳的肩膀:“陈当家,你们队可以啊!尤其是那撒网的功夫,哪儿学的?”
“乌力罕大叔教的,鄂伦春的老法子。”
“好法子!”
马老六眼睛一亮,“改天教教我们?”
“没问题。”
当晚,西山帮大摆宴席。烤全羊,马奶酒,手把肉,管够。蒙古人豪爽,喝酒唱歌,热闹到半夜。
马老六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陈阳的肩膀说:“陈老弟,你这人对我脾气!不像北山帮李魁那老小子,阴得很;也不像东山帮郑三炮,死板得很。咱们草原汉子,就喜欢痛快的!”
陈阳趁热打铁:“马大哥,那我们合作社跟西山帮,能不能也合作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西山帮有草场,有牛羊,我们合作社有加工技术。牛羊肉可以做成肉干、罐头,卖到城里去;牛羊皮可以加工成皮革,价钱翻倍。”
马老六想了想:“主意不错。但我们蒙古人,祖祖辈辈放牧为生,不习惯你们那些工厂、机器的。”
“不用你们进工厂。”
陈阳说,“你们只管养,我们派人来收。价钱保证比卖给贩子高。”
“那敢情好!”
马老六爽快答应,“就这么定了!从今往后,西山帮跟合作社,就是兄弟!”
酒喝到深处,马老六忽然压低声音:“陈老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最近拜山拜得挺勤,北山、东山都去了。李魁和郑三炮,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李魁,那老小子憋着坏呢。”
陈阳心里一动:“马大哥听到什么风声了?”
“具体不清楚,但我的人说,最近北山帮跟一伙生面孔走得近,好像是……老毛子那边来的。”
老毛子?苏联人?陈阳眉头皱起。八五年,中苏关系还没完全正常化,边境贸易也是偷偷摸摸的。李魁跟苏联人勾搭,想干什么?
“谢马大哥提醒。”
“客气啥!”
马老六一挥手,“咱们现在是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宴席散时,已经是后半夜。陈阳醉得厉害,是被周卫国和孙晓峰扶回蒙古包的。
躺在毡毯上,陈阳虽然头晕,但脑子清醒。西山帮这关过了,而且结下了真正的友谊。马老六这人,虽然好斗,但讲义气,比李魁、郑彪那些人强多了。
但马老六的提醒,让陈阳心生警惕。李魁跟苏联人接触,肯定没好事。是走私皮毛?还是别的?
还有南山帮没去。南山帮帮主穿山甲赵四爷,是采参世家出身,控制着兴安岭的药材生意。这人又是什么路数?
想着想着,酒劲上来,陈阳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兴安岭的五大猎帮,像五头猛兽,互相撕咬,又互相依存。而他的合作社,就像一只新生的虎崽,要在这些猛兽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路还长,但已经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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