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期间,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县领导、市领导、省里的老领导都来了,叮嘱他好好养病。合作社的乡亲们更是一拨接一拨,拎着鸡蛋、红糖、老母鸡,把病房都堆满了。
赵大山拄着拐杖来了,看着陈阳的样子,老泪纵横:“阳子,你可不能倒啊……合作社离不开你,咱们都离不开你……”
“大山叔,我没事,”
陈阳强打精神,“就是累了,歇歇就好。”
“歇!必须歇!”
赵大山说,“你为合作社操心二十年了,该歇歇了。让小默他们干,你当个太上皇,享享清福。”
“是啊陈叔,”
孙晓峰也说,“集团现在运转正常,有我们呢。您就安心养病。”
话是这么说,但陈阳还是不放心。住院第三天,他就让韩新月把集团最近的报表拿来,躺在病床上看。
“你这人!不要命了?”
韩新月气得要抢报表。
“我就看看,不动脑子,”
陈阳说,“躺着也是躺着。”
正看着,陈默的电话来了。韩新月想接,陈阳示意给他。
“爸,您在省城开会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陈默在电话里问。
“还得几天,”
陈阳尽量让声音正常,“集团怎么样?”
“都挺好。就是……就是日本那边又出幺蛾子,说咱们的鹿茸胶囊检测出重金属超标。我已经让他们复检了,肯定是诬陷。”
陈阳心里一紧,但强压着情绪:“处理得好。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该检测检测,该公开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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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爸,您声音怎么有点虚?是不是累了?”
“有点,开会开多了。没事,过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陈阳胸口又闷起来。韩新月赶紧叫医生,一量血压,又高了。
“陈先生,你必须静养,不能受刺激,不能操心,”
医生严肃地说,“再这样,支架都可能出问题。”
“医生,我……我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也得放!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陈阳不说话了。他知道医生说得对,但二十年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住院一周后,陈默还是知道了。是苏雨说漏了嘴。
“爸!”
陈默冲进病房,眼睛红红的,“您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陈阳苦笑,“集团那么多事……”
“集团重要还是您重要?!”
陈默哭了,“爸,您知道我看到您躺在病床上,心里多难受吗?我宁愿集团倒了,也要您好好的!”
这话让陈阳一震。他看着儿子,突然意识到——孩子们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
“小默,爸错了,”
陈阳轻声说,“爸不该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