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官司打赢后,陈阳在兴安岭的名声更响了。老百姓叫他“陈青天”
,企业家对他又敬又怕。县里新成立的“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
设在合作社,陈阳这个副主任,实际上成了兴安岭环保的“总调度”
。
二零零一年秋天,合作社迎来了大丰收。雪蛤油产量创历史新高,人参基地的第一批六年参可以起参了,鹿茸、貂皮、林下产品,样样红火。合作社年产值预计突破三千万元,成了名副其实的龙头企业。
但陈阳心里清楚,表面的繁荣下暗流涌动。王福来虽然认栽了,可他那种人不会甘心。还有那些被环保要求卡住脖子的企业,私下里没少骂陈阳“断人财路”
。
这天,县里开经济发展座谈会。陈阳作为生态委员会副主任和优秀企业家代表,坐在前排。
县长做报告,总结成绩,规划未来:“……我们要坚持绿色发展,生态优先。对污染企业,该关停的关停,该整改的整改。在这方面,兴安岭合作社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掌声中,陈阳起身鞠躬。可他能感觉到,台下有些目光并不友善。
会间休息时,几个企业家围过来。
“陈主任,恭喜啊!你现在可是县里的红人!”
“陈老板,你们合作社做得这么好,也带带我们呗?”
话里有话,陈阳听得出来。他笑笑:“互相学习。环保不是阻碍发展,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能帮的一定帮。”
“那敢情好!”
一个化肥厂老板说,“我们厂设备老化,废水处理不达标。要改造,得投三百万。陈主任,你能不能跟县里说说,给我们点补贴?”
“补贴的事我管不了,”
陈阳实话实说,“但我可以介绍技术,推荐设备。三百万投下去,不光能达标,还能回收资源,长期看是划算的。”
“说得轻巧!”
化肥厂老板哼了一声,“三百万,我得卖多少化肥?陈主任,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阳没争辩。他知道,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
座谈会后第三天,出事了。
凌晨两点,陈阳被电话吵醒。是养殖场值班员老张,声音都在抖:“陈……陈总,不好了!有人……有人往咱们池子里倒东西!”
陈阳一个激灵坐起来:“倒什么?人抓到没有?”
“没抓到,跑了!倒的是……是死鸡死鸭,还有农药瓶子!池水都变色了!”
陈阳心脏骤停。养殖池里是准备越冬的雪蛤,这时候出问题,全年的收成就完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小默!马上带技术团队去养殖场!报警!通知环保局!”
赶到养殖场时,天还没亮。车灯照在池面上,触目惊心——几十只死鸡死鸭漂在水面,农药瓶子散落在池边,池水泛着不正常的泡沫,散发刺鼻气味。
陈默已经在取样检测,脸色铁青:“爸,是敌敌畏,高毒农药!这池子……这池子里的雪蛤活不了了!”
陈阳拳头握得咯咯响。这是蓄意破坏,是报复!
警察来了,环保局的人也来了。现场勘察,提取证据,但破坏者很狡猾,戴了手套口罩,没留下指纹,脚印也被破坏了。
“陈主任,这明显是冲着您来的,”
带队的王警官说,“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陈阳脑子里闪过很多面孔——王福来,化肥厂老板,还有其他那些被环保要求卡住的企业主。都有可能,但没证据。
“王警官,拜托你们,一定要查出来!”
“放心,我们尽力。”
可调查进展缓慢。养殖场的损失却每天都在增加。被污染的池子要全部换水清淤,死蛙要处理,关键是——消息传出去后,经销商不敢订货了。
“陈老板,不是我不信你,”